第73章 追逐 灯下黑。(第2/5页)
看着面前的妇人,祁屹重复问一遍,“她来找过你,甚至和你说过什么,对么?”
蒋知潼好一会儿才读懂他的弦外之音,既讶然又难过,“Eric,你是在怀疑妈咪帮着小枳瞒住你离开吗?”
缄默片刻,祁屹脸上没什么波动,只颔了颔首,“她真来找过你。”
蒋知潼一顿。
等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你诈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伤害您的心情。”祁屹掀起眼皮,静了静,“阿云有告诉母亲她去了哪里么?”
“别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蒋知潼回避了他的视线,罕见地对长子表现出一点愠怒,“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你现在做的事太过分了。”
闻言,祁屹忽然冷嗤一声,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一言不合就人间蒸发,过分的究竟是谁?”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蒋知潼头痛般闭了闭眼。
她重新耐下嗓音,“你应该比妈咪看得更清楚,小枳看着性格柔顺,实际她很有主意,骨子里很要强,你不考虑她的意愿为她筹划的那些事,真的能让她领情吗?你有没有想过,Eric,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你逼着她逼得太紧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觉得很陌生。”
说完,蒋知潼偏过脸,不忍看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蒋知潼对子女的教育方式从来都是引导多于苛责,以一种点到即止、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说出自己的孩子让自己觉得陌生,这已经是她口中分量很重,相当严肃、严厉的一句话了。
空气在这句话后彻底静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知潼倏然听见凉薄的一声笑。
“是啊,握得太紧她觉得痛,可我稍微放开手,”祁屹自嘲地勾一勾唇,“您看,她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蒋知潼心口狠凿了一下,她猝然抬起视线,就见长子双目似灼痛,勾着干燥苍白的两瓣唇,整个人透出很深的疲惫。
这一刻,她忽然看得无比真切,在这场感情的战局里,她强大的长子不过也是赤手空拳就上了阵。
“既然母亲不知道阿云的去向,”祁屹落拓地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望着那道在晨雾中逐渐走远、模糊的身影,蒋知潼眼眶发酸,却茫然地不清楚究竟该要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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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接连几天给祁屹汇报工作,地点都在中洲公寓的影音室。
从进屋开始,室内的光景和云枳走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像是被谁刻意保存过。
四下所有窗帘都拉得很严实,厚重的遮光布隔绝了外界的天光,整个空间像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潭,到处都死气沉沉的。
灯也没有亮一盏,影音室里同样如此,唯一提供了点光源的,只有在使用中的投影仪。
尽管公寓做了全屋新风系统,雪茄和威士忌醇厚又浓烈的气味交织弥漫,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而祁屹,就陷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半搭着一张薄毯,整个人几乎被阴影吞噬,只剩下一个模糊、颓唐的轮廓。
幕布上画面跳动,但静着音,Simon匆匆一瞥,只看出来上面播放的影片很眼熟,好像是祁山的一支海外宣传片。
祁屹没说开灯,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就这么在昏暗中如常地汇报工作、等待批示。
项目进展,股市波动,董事会最新决策……例行公务到了尾声,Simon停顿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先生,关于云小姐的行踪,有些新情况。”
新情况代表没有结果,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句话Simon说了不止一次。
阴影里的人似乎也听腻了,手边方口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几块将要融化殆尽的冰块徒劳地躺在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