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解释 “是风太大,所以没关系。”……(第3/5页)
她蹲下身体,掸了掸墓碑前散落的花瓣,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云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倏然冷笑起来:“那天你让我给你扎辫子,我真的感觉是命运在嘲弄我。”
“扎辫子?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在我最需要你为我扎辫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是,你在享受荣华富贵,把你的亲生女儿当垃圾一样丢在福利院自生自灭。你告诉我他们会收留我,可你真的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雨不知不觉大了些。
飘摇的风雨可以冲刷出所有被深埋的秘密,也遮盖了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云枳停顿了下,深呼吸一口,浑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你知道吗?有个畜生,想碰我。”
眼眶被雨水模糊,她仿佛又回忆起那个同样下着雨、透着灰暗的早晨。
“我咬掉他小半个耳垂才跑出来,如果不是我想办法让祁家收留我,他都已经和人商量好要把我卖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年用这双手奋力撕扯时的疼痛,以及被迫给自己重新扎好辫子、梳齿硌在掌心的触感。
“卖给地下会所还是等我长大再送我去拍三级片,谁知道?一个被扔掉的孤儿,连亲生母亲都不要的孤儿,命运全被捏在别人手里的孤儿,谁会在乎?”
“云枳……自由自在?不被压垮?”
她目光平静,可平静下深藏的,是扭曲、痛苦的控诉,“是你亲手把我扔进烂泥坑,我吃的苦,全都是你亲手种下的。”
“想让我原谅你?”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云枳的嗓音透着近乎冷酷的决绝,可等说完,她的眼神一下子短暂失焦,变得茫然而空洞。
她像是恍然反应过来,现在人躺在这里,安静了也解脱了,可这些恨,永远只有她一人背负。
她们之间的这笔糊涂账,最后竟然是用死亡强行画上了句号。
“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造的孽究竟有多深。”她虚弱而嘲讽地笑:“真是太便宜你了。”
起身后的一瞬间,云枳绷直的肩背卸力,她整个人像垮塌一般重心不稳地晃了晃。
那把在雨幕中等候已久、能暂时为她遮挡风雨的黑伞就是这个时候上前的。
祁屹一身西装笔挺,肩头落雨,高定皮鞋踩在败叶上,安静地把人半揽着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脸上静谧从容,目光却如此直白,透过雾霭落在她身上,里面的意味毫不折衷,好像在问: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一切告诉我?
事实上,他的确也这么问出来了。
除了最开始身体短暂的僵硬,云枳对祁屹的出现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否被他听见这一切,对她而言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什么要特意说的。”云枳从男人怀里撤开几步,“这种晦气又恶心的事,谁会天天挂在嘴边?”
祁屹问:“因为这种事引起的误会,你不想为自己解释?”
很多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祁屹想起那晚在他问向云枳为当年的事负担了什么成本时她的避而不答,当时在她脸上没有读懂的那点深意和悲怆,现在他完全懂了。
只是懂得太迟,他明明从未认真了解过她的经历,却自以为清楚一切,对她指手画脚,大加评判。
他不仅没有及时发现她溃烂又早已愈合的伤疤,甚至还曾经狠狠地揭开、二次中伤过它。
“如果一个人原先就对我充满偏见,我的这些经历在他看来也可能充满谎言,毕竟听起来,很像是在编撰故事刻意卖惨呢。”
云枳看着他的眼睛,“更何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可以漠视别人的一切,我本身就是很自私的人,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