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偷 握了又松,松了又紧。(第2/4页)

这是邱淑英的笔迹,她总是要求自己好好识字,所以上面每个字云枳都认识。

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是无家可归呢?邱淑英是不要她了吗?

可她明明说好要带她离开这里。

日复一日,不安、恐慌、怀疑、期待,最后全部随着她的眼泪一起落空。

她捏着最后一张钞票,终于愿意承认,邱淑英是不告而别,并且不会再回来找她了。

那个冬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化雪,云枳一身单薄的里衣,脸颊皴裂。

她站上天井式筒子楼的最高处往下看了很久,深渊般的幽暗,像是能把她的肉-体和灵魂都吞噬。

粉身碎骨的恐惧最终战胜了纵身一跃的解脱,云枳两手空空,在雪地上一脚深一脚浅,踏上了去福利院的那条未知路,从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

-

云枳又做了一场梦。

这次的场景很清晰,她在呈螺旋上升的阶梯上奔跑,不是在主动追赶,而是胆战心惊地躲避着什么,就好像有人一直在紧跟着她的脚步,一旦被追上,她就会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这个夺走别人人生的小偷!”

随着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一声指控,脚下倏然一空。

坠落感让她从梦境急遽惊醒。

强烈的不安伴随心跳蔓延向四肢百骸,她睁开眼,入目是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

“babe,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床边,Sasha惊呼一声,拍着心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嘴唇白到透明,简直吓死人。”

云枳反应几秒,张了下唇,“我这是……在哪?”

“校医院。”

Sasha给她掖了掖被子,解释道:“是小屿少爷给我打的电话,说你突然晕倒了,让我来照顾你。”

额角隐隐作痛,云枳抬手抵了抵太阳穴,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意识最后一秒钟清醒,她记得自己看到了一双熟稔的眼。

不安的情绪缓缓回笼,她垂下眼,问:“他人呢?”

“谁?你说小屿少爷?”

云枳微微颔首。

“校医给你测了血糖和血压,你的症状是低血糖外加轻微脑部缺氧引起的晕厥,小屿少爷去给你买吃的了。”

“除了阿屿,我晕倒的时候还有谁在旁边吗?”

“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当时这里除了小屿少爷,只有祁先生和他的助理,至于你晕倒——”

Sasha迟疑了下,抬眼看向她,“你晕倒的时候我不在场,但听小屿少爷说,似乎有个女人在你身边……”

云枳一颗心在Sasha的话音里愈来愈沉。

看样子,邱淑英是和祁家两兄弟照上面了。

见她面色凝滞,Sasha轻轻叩了叩她的脑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我也不好过问,但有什么事都等养好身体再考虑,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敲响房门。

Sasha扭头看过去,应一声:“谁呀?进来。”

这里是距离艺术学院最近的校医院,内部装修有了些年头,地板砖面的花岗岩纹斑驳,受常年潮湿天的影响,白色墙皮有些位置也渗水脱落。

祁屹一身黑衣走进,高大的身形带着矜贵和端庄,和这里略显简朴的环境格格不入。

云枳一见到他,立马强撑着力气从病床上坐起身。

“身体弱就好好躺着。”

祁屹踱至床边,屈尊降贵地在座椅坐下。

大概是他长手长腿的,空间略显局促。

他交叠起双腿,居高临下地倪了她一眼,话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放松点,我不会吃人。”

云枳扯出一个笑,看他这副准备逗留的架势,心里打鼓。

以他们的关系,她并不觉得祁屹来这里是单纯想表达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