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3/7页)
晚月早早就将衣裳放在熏笼上,如今烘得正暖,替小少爷换下湿透的衣裳。
另一边,李唯关上门脱掉湿了的外衫,打开柜子取出一件冬袄。
自从祝家将他认为义子后,祝夫人安排了一个丫鬟外加一个小厮在他身边,但李唯不习惯让旁人近身伺候,依旧是自己来。
屋里,已经换了身粉色小袄的卷卷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暖烘烘的汤婆子,往小几上一趴,去看那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
李唯走了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卷卷无意间看见他手背有些红,爬过去挨着他坐想探个究竟。
李唯看出了小少爷的好奇,将手放在小几上方便他看。
卷卷伸出一根食指戳上去,轻轻按了按。
晚月端着驱寒的姜汤进来时正好瞧见,她诧异道:“这是冻疮?小少爷快别碰了,疼着呢。”
碧桃让小厮去请了大夫,祝夫人得了消息后赶来,看李唯手背肿成那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怎的不说呢?”
虽说如今李唯名义上是祝府养子,但他依旧像从前那样。不让下人伺候,日日照顾着卷卷。
若非是今日卷卷看见,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叫旁人知道。
李唯解释道:“夫人,想必是因为刚玩了雪,之前没有的。”
大夫开了药方,又拿出一盒药膏放在桌上。让李唯将手放在微烫的药汁里泡上一炷香的时辰,擦干净手后再涂上药膏。
“冷时倒还好,就是在暖和的屋子里受罪,抓心挠肝的痒。冬日的病得等夏天去治,等到明年夏季,日日用那药汁泡一泡。”大夫叮嘱道。
祝夫人生怕李唯不珍重自身,就哄着卷卷日日去监督他用药。卷卷捏着鼻子,亲眼见李唯将一双手浸在难闻的药汁里。
李唯泡好后取药膏涂上,才问:“好了?”
卷卷点点头,说:“走了~”
尚未到腊月,陈夫子要回乡祭祖,留了课业后提前给他们放了冬假。这比祝夫人想得更早些,时间尚有空余,她跟老爷商议着要回青州一趟。
从前祝夫人一颗心全系在卷卷身上,寻医问药、烧香拜佛,仔细算来自卷卷生下竟一次都没回过家。
如今卷卷好了,是该带他去外祖家看一看。
屋外,卷卷戴着手衣正在堆雪人,隐约听见‘外祖’二字,突然想起自己有什么事要做,拽着李唯衣裳去了书房。
好不容易找到那本书,想起爹爹这几个月的欺压,卷卷跑去主院扯着嗓子说:“娘,我要去外祖家!”
他们先乘马车到省城后又改走水路,去外祖家正好乘船顺着水流而下,只需两日便能到。
船上燃着炭盆卷卷依旧觉得冷,将自己裹成圆圆的一坨,逮着机会就睡,就这么一路睡到了外祖家去。
祝夫人提前写了信送来,宋家遣人接到了码头,马车刚到府外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下人递了脚凳,宋家人都站在大门外迎他们。
今日卷卷穿着一身红色小袄,戴着虎头帽,模样瞧着十分喜庆。他是第一次上门,和李唯一起上前拜见外祖一家。
按照娘亲提前教他的,磕个头再说几句吉祥话,就得了许多见面礼。
卷卷磕完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白发老头,提起衣摆走上前去,坐在脚踏上搂住外祖父的腿,仰起头盯着他问:“外祖父,你教我爹爹的吗?”
头一回见面小外孙就亲亲热热搂上来,宋老太爷心中一软,点头应道:“是我,怎的了?”
说完将他抱到自己膝上,越看越是喜欢。
卷卷得意看了眼朝自己使眼色的爹爹,忍气吞声这么多日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他用带着孩童稚嫩的声音问:“你学生打我,你管不管?”
屋里坐着这么些人全被卷卷这句话给逗笑,就连祝员外都忍不住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