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3页)
到寿康宫时,正好碰上嬷嬷劝太后喝药。贤妃先把卷卷放到了软榻上,自己给太后行礼。
学会爬的卷卷放到哪里都要爬,三两下爬到皇祖母身边挨着她坐下。闻到了小几上那碗苦药的味道,皱起眉毛歪着脑袋,捂住鼻子瞪皇祖母,空了只手拍桌:“嗷!”
太后端起那碗药一口气喝光,手搭在卷卷肩上轻拍哄一哄。
“喝了,不叫你闻见。”
贤妃时常会把十八皇子带来,寿康宫里堆了不少他的东西,卷卷趴在那抓起一个不倒翁,按住它的脑袋不让它站起来。
太后看着贤妃提醒道:“最近皇帝心烦,你切记少言少语,谨言慎行。”
前朝那件事闹得太大,贤妃晨起时也听说了。北边去年夏季大雨后洪灾,冲了不少房屋良田,洪水退去又是疫病,再碰上官府收赋税,民不聊生。
去年北方的冬天又不冷,有经验的农民都知道,暖冬来年必定大旱,立春后连春雨都不曾下一场。
北边官员送往京城的奏折上写着风调雨顺,巡视地方的钦差大臣述职时也说一切如常。
直到昨日,有个从北边来的百姓敲响登闻鼓又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只剩个九岁的幼弟在那里跪呈血书。
百姓有冤情,说与帝王听。县令枕黄金,钦差言太平。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昨夜皇帝子时还召了太医,怕是动了大气,明绪天未亮就离了宫。”
闻言贤妃连忙看向卷卷,生怕他听见哥哥走了会哭。
卷卷发现有人看自己就看了回去,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样子。
太后拿起茶盖轻轻刮着茶叶,继续说道:“自本月起,不必再请那些大师入宫做法事祈福了,不如省些银两送到北边去。”
贤妃轻声劝道:“要省也该从臣妾这儿省,太后娘娘……”
话都还没说完,太后就摇了摇头:“太平盛世哀家为多少菩萨塑了金身,如今北边百姓苦成那样,还是银子更实在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怕是恨不得能脱了那身金子来度化万民。”
坐在旁边的卷卷好像听懂了一点,蛄蛹几下身体脱掉了外头披着的那件纱袍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
“呀。”
原本心情有些沉闷的太后看见卷卷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声。
“哀家的小乖孙,你这也要送北边儿去?”
卷卷把手边的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拿起来堆到了小几上,最后再拍拍桌子。
“嗷!”
他一双手撑着桌子,竟就这样站了起来。
太后和贤妃都愣住,卷卷就保持着双手撑着小几屁股高高撅起的姿势,白嫩小脸逐渐憋得通红,才终于抬起头用通红的双眼看向贤妃。
“呜呜……”
贤妃起身把他抱过来,卷卷扭头将脸埋在娘亲怀里,手攥紧了贤妃的袖子。
太后听着他委屈的呜呜声乐不可支:“只会站坐不回去了,急的哭了是不是?”
太后刚说完,卷卷哭声抗议似得更响。
“呜啊——”
最后还是嬷嬷端了刚煮好的牛乳上来,卷卷闻见香味才止了哭,伸手想去够那个碗。
贤妃用勺子喂了两口后卷卷开始不满足,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嗷,哇。”
就卷卷这副贪心的小模样,太后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他是想端起来喝,说道:
“哀家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只奶壶,去找出来赏给小卷卷。”
贤妃带着赏赐回宫路上卷卷就睡了,到未央殿后吩咐宫女取来账本。看了不到大半个时辰,听见内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贤妃偏过头,步摇上的流苏轻碰发出声响。隔着珠帘和帷帐,隐约看见卷卷手扶着什么站了起来。
片刻后松开了手,低头盯着他空空的双手,大概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叉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