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6页)

众人点头。

季夏上一世也有过现实副本的经验,自然想到了这些,她道:“等我一下。”

她临摹了无声的神韵碎片。

也就是那个潜行效果。

这村子明显遭了水灾,很多房子都空了,从里面取几件旧衣服并不难。

回去时,她路过了一间低矮的院子。

她透过虚掩的木门看见屋里——

土炕上躺着一个老人。

很瘦。

瘦到颧骨突出,眼眶深陷。

他盖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薄被,胸口微微起伏。

旁边一个妇人低着头,手里捧着半个黑乎乎的窝头。

她没吃。

只是捧着。

季夏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季夏将衣服分给了五个人。

大家麻利地换上了。

布料硬,磨皮肤。

领口和袖口都有细密的针脚,是反复缝补过的痕迹。

“村子里刚遭过水灾。”季夏低声对众人说。

“我刚看了的那几户人家,土墙下半截的泥还是湿的,没干透。”

“有些房子只剩三面墙,另一面用芦苇帘子挡着。”

“院子里没有存粮,灶台冷了很久。”

她顿了顿。

“还有……”

“很多人在生病。”

她看见的不只是那一个老人。

第二户人家,一个孩子蜷在草席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第三户人家,门板拆下来当担架,抬回来一个少年,腿上的伤口溃烂发黑,用破布裹着,布和肉粘在一起,不敢撕。

翠鸮低声道:“黄河决堤之后,往往不止是水患。”

她看向季夏。

“水退了,瘟疫才刚开始。”

季夏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资料里那些冰冷的数字。

1938年花园口决堤,洪水淹没44县。

然后是霍乱。

然后是饥饿。

还有痢疾、疮疡、高烧不退。

更久远的县志里写:大疫,存者百无一二。

眼前这个村子,还没有到那一步。

但季夏看见村中央搭了几口大锅,锅里煮的黑乎乎的东西。

几个妇人围在锅边,用木勺搅动。

锅里没有米粒。

只有野菜,树皮,还有她认不出的根茎。

一个孩子站在锅边,眼睛直直盯着锅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盯着,干咽着口水。

-

听完季夏的描述,赤燎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道:“走吧,进去看看,也许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帮他们。”

她是热心肠,尤其听不了这些。

季夏余光扫了眼冷砚。

果不其然,冷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赤燎。

季夏收回视线。

“走吧。”

五人进了村子。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户人家传来了惨叫声。

一个少年躺在门板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出血来。

他的左腿从小腿往下,皮肉翻卷,黑紫色的溃烂一直蔓延到膝盖。

边上围着几个男人,压着他的肩膀和胯骨。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握着把半锈的刀,刀刃在火上烤过,边缘还在冒烟。

“按住他——按住!”

妇人的哭声几乎盖过少年的惨叫。

她跪在地上,攥着少年冰凉的手,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儿啊,儿啊……”

赤燎脚步一顿。

“你们要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这样切他会死的!”

季夏瞳孔骤缩。

冷砚猛地抬眼,手已经按向碎片。

翠鸮身形一紧,视线也迅速扫向四周——那些忙碌的村民,那个哀嚎的少年,那个哭到几乎断气的妇人。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听见。

赤燎那句吼出来的话,像落进深潭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冷砚按在碎片上的手,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