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终章(上)(第8/9页)

它悬浮在那里,巨大的阴影之翼如同死亡的旗帜,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金色的竖瞳盯着机器人的残骸,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看到了那个真正应该坐在这个位置、此刻却不知在何处的人类。

被愚弄的冰冷怒意,如同冰封下奔涌的岩浆,在它古老的非人躯壳内缓慢翻滚、沉淀,却并未随着方才那无声的屠戮而消减分毫。

那份冷静的表象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然而,就在它那非人的意识即将彻底锁定远方城市、锁定那个狡猾猎物的下一瞬——异变陡生!

一股杀气生气。

杀气并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它目光所及的任何方向。

而是来自脚下,来自这片它以为完全掌控、亘古死寂的沙漠本身。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又异常清晰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它下方、从被火焰炙烤过、被鲜血浸染过的沙地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物质本身的震动。

沙粒开始微微跳跃,如同烧热的铁板上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血腥、乃至它自身散发出的硫磺与尘埃气味,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震颤中紊乱、搅动。

它,首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凝滞。

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从燃烧着冰冷怒意的硫磺火,变成了两点针尖般锐利的寒星。它那巨大的、仿佛由夜色织就的翼膜,边缘的黑暗粒子流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不是科技造物的能量波动,也不是它熟知的任何同类或敌对存在的力量气息。这震颤中,带着一种它极为陌生,却又隐隐感到某种古老的力量。

一种能给它带来杀伤的力量。

紧接着——

“咻!”

“咻咻咻——!”

数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只能用灵魂感知的破空厉啸,撕裂了夜的寂静,更撕裂了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它周围四个方向,距离不过十数米的沙地之下,毫无征兆地爆开四蓬不起眼的沙尘。

沙尘之中,四道纤细到近乎隐形、只在急速运动时因摩擦空气而带起一线微不可察扭曲轨迹的影子,以超越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自下而上,呈一个完美的菱形绞杀阵势,直刺它悬浮于半空的身影。

那不是实体子弹,不是能量光束。

那是……剑?

木质的剑?

四柄长度不足一尺、通体呈现出被烈火灼烧过又经岁月沉淀的深赭近黑之色、形态古朴甚至略显粗糙的小剑,破沙而出。

剑身没有金属光泽,而是木质特有的哑光纹理,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扭曲的木质纹路,但在那纹路深处,却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细丝在流动。

在剑身之上,贯穿始终的、一道或数道焦黑的、仿佛被巨力劈开又愈合的奇异疤痕——雷击木特有的天雷痕。

此刻,这四柄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原始的木剑,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速度与杀意。

它们破开空气时,是一种低沉的、仿佛龙吟又似风雷滚过云层的嗡鸣。

剑尖所指,空气竟隐隐扭曲,泛起细小的、淡蓝色的电离子光晕!

“东方……的……木器?”

吸血鬼伯爵那金色的竖瞳中首次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轻蔑与冰冷覆盖。木器?

即便有些古怪,又能奈他何。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四柄雷击木飞剑已然临体。

分别刺向它的眉心、咽喉、心口与背后翼膜根部,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它甚至懒得大幅躲闪,背后的阴影之翼如同最坚固的盾牌般猛地一振,翼膜上暗红色的纹路微亮,企图像之前湮灭能量或偏转实体攻击一样,将这四柄可笑的木剑搅碎或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