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乡镇卫生所用药和省城的区别(第2/8页)

这懒的。

老郑正眯着眼刷手机,屏幕光映着他花白的头发。

卫生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窗外飘来的泥土气息,点滴瓶里的药水不紧不慢地往下滴。几个挂着水的村民或歪头打盹,或小声唠着家常。

余光里,小郑的身影动了。

它没出声,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木头茶几旁。

茶几上堆着些杂物——半包棉签、几盒过期的药、一个印着某某药厂赠的掉瓷白瓷缸子,还有老郑那个用了十几年的、内壁积着深褐色茶垢的玻璃杯。

小郑先拿起玻璃杯,走到门口那个锈迹斑斑的、接着塑料桶的简易水龙头下。

它拧开龙头的动作不快不慢,水流不大不小,刚好冲洗杯子内壁。

冲洗时,它的手指捏着杯口,指腹在杯沿和那些顽固茶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仿佛在评估清洁程度,但又没像真人那样用力去抠。

水流冲了约莫十秒,它关掉龙头,手腕轻轻一甩,甩掉多余的水珠,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滴水溅到外面。

然后它转向茶几。

那里有个铁皮茶叶罐,盖子都没盖严。

小郑揭开盖子,没有像老郑那样随手抓一撮,而是微微倾斜罐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极其精准地从茶叶堆里夹出大概一指甲盖分量的、有些碎末的茉莉花茶,放进洗好的杯子里。茶叶落入杯底的声音很轻。

热水瓶就在茶几脚边,红色的塑料外壳,瓶塞是木头的。

小郑弯腰提起热水瓶,动作稳当,没有晃动。它拔掉木塞时,热气“噗”地冒出一小股。

它把瓶嘴对准杯子中心,热水呈一道匀细的弧线注入,刚好冲到杯子七分满的位置停下,水线收得干净,没有一滴洒在茶几上。干瘪的茉莉花在滚水里舒展开,淡淡的香气混着水汽飘起来。

小郑没有立刻把杯子端过去。它静静站了两三秒,似乎在观察茶叶的舒展程度和水温,然后才双手捧起杯子——一只手托底,一只手扶着杯身,走回老郑躺椅旁的小木凳那儿。

它先把杯子稳妥地放在木凳上,然后微微俯身,用平静但清晰的语调说:“郑医生,茶泡好了,还有点烫。”

“你还会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小郑笑了笑,并没直接回答郑医生的话。

小郑转过身,目光扫过门边那块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水泥地。

地上散落着几颗昨天老郑嗑完随手丢下的南瓜子。它走过去,蹲下身,动作依旧平缓,用指尖将那些散落的瓜子一颗颗捡起,拢在手心。

墙角立着个边缘有些发毛的旧竹簸箕,里面摊着老郑前几日晒的、还没完全干透的南瓜子。

小郑走过去,将手心里那几颗归拢进去,然后双手端起簸箕,轻轻掂了掂,又凑近了些,眼睛专注地观察着里面瓜子的色泽和状态。

它把簸箕端到门口更亮堂、通风更好的地方放下,没有像村里人那样直接往地上一扣。

小郑微微倾斜簸箕,用手——不是一把抓,而是用手指的指腹和侧面——很轻、很均匀地将里面有些板结的瓜子铺开,让每一颗都能接触到更多的阳光和空气。

它的手指在瓜子里拨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带起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做完这些,它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阳光移动的轨迹,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簸箕的角度,让光线能更均匀地覆盖上去。

最后,它用手背在簸箕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拂掉一点并不显眼的浮尘,这才转身,回到卫生所里,继续安静地站着,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点滴瓶上。

“老郑,你这儿来了新人啊。”一个大嗓门响起。

是村里的一个能人,老李家的二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