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煤气灯效应(第3/8页)
他看向方晓和周静山,举了个例子:“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患者主诉这里疼、那里不舒服,但查了一圈,化验、影像都没大问题。
“这时候,如果家人或之前的医生,长期给她灌输你就是想多了、你太敏感了、别人都没事怎么就你事多这种话,时间长了,她自己来看病时,都会先自我检讨:大夫,是不是我太矫情了?可能真是我心理作用?
“但她的症状又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长期被否定真实感受,导致对自身判断力产生动摇的状态,就有点那意思。”
许老板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对,尤其在躯体化症状、某些功能性疾病,或者疼痛管理的领域,更容易碰到。
“家属,有时甚至是出于好意,觉得否认你的痛苦,你就能坚强点,但这反而切断了患者获得正确诊断和有效安慰的途径。
“当一个人的痛苦被最亲近的人系统性地否定,那种孤立和无助,本身就会加重病情,形成恶性循环。”
罗浩点头补充:“所以在问诊时,特别是面对那些辗转多家医院、病史很长、但诊断一直不明确的患者,我会有意识地去听,去分辨——她的痛苦描述里,有多少是真实感受,有多少是被反复质疑后产生的混乱和不确定。
“有时候,帮她确认你的感觉是真实的,我们需要找到原因,本身就是治疗的第一步。这叫临床验证,对抗那种无形的否定。”
他顿了顿,用更轻松的语气说:“当然,咱们自己也得警惕。
“当医生当久了,容易爹味上身,下意识觉得我懂的比你多。
“跟患者沟通时,如果总是不自觉地否定、打断,或者用专业术语压人,时间长了,也可能在医患关系里制造一种微型的、不对等的权力压力,让患者不敢说、不敢问。这可不行,咱们是治病的,不是来当煤气灯的。”
“这不是最可怕的,前几年sci上有篇文章,说母亲一直认为自己家的孩子有病。”
方晓觉得自己已经被煤气灯效应笼罩,许老板放松下来,爹味儿也不少。
“我记得。”罗浩点头。
“小孩子一辈子都在治疗,这种煤气灯效应要是作用在别人身上,想一想都可怕。”许老板也没针对这事儿继续讲下去,而是开始和罗浩聊起来农村的一些常见病。
比如说老寒腿,比如说慢支,比如说肺气肿,比如说股骨头坏死等等。
一边说,许老板还一边比划,号脉怎么号,脉象如何变化。
周静山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老板平时完全不让人知道自己还会中医,所以他的包只有最亲近的弟子才能帮他拿。
老板把包交给自己的时候,周静山甚至有些骄傲。
可看见自家老板对这位小罗教授几乎没有隐瞒,周静山大约品出了其中的滋味。
只是周静山怎么都想不懂老板为什么要去农村治疗老寒腿、老慢支这些病。
虽然不懂,但周静山一句废话都不说,只是盯着桌子上的茶杯,随时倒水。
甚至连方晓的水他也没落下。
这位方主任也不是一般人,周静山潜意识里已经把方晓提升到和自己一样级别的位置。
等吃完饭,周静山陪着许老板来到酒店。
长南市也没什么好酒店,和魔都有着本质的区别,只能将就一下。
等安顿下来,周静山敲开老板的门。
“小周啊,找我什么事儿?”许老板问道。
周静山恭恭敬敬地问道,“老师,江北省也有相控阵ct?我听说就您那面有一台,还在试用。”
“不光有,而且小罗已经用AI进行调试,机器人在相控阵ct下做射频消融。”
“啥?!”周静山有些失态。
这么先进的东西,魔都都还没有,江北省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