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学贯中西(第4/9页)

也就是罗浩水平高,但凡水平再低一点,都无法理解许老板在说什么。

看见改变后,罗浩微微颔首,而他的心里却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许老板平时应该很寂寞。

绝大多数手术的细节都无法与人言,也没人跟他交流,只是一个人孤独的探索。

这的确寂寞。

寂寞分十级,顶级是自己一个人手术。

Emmmm,罗浩是这么分的,一个人做手术,没什么交流,真的很寂寞啊。

“看到那些微涡流了么?”许老板说,“这在流体力学上,是局部血流动力学改变、阻力不均的表现。

“对应到我们这里,就是经络中气行至此,遇到结而欲绕行的迹象。

“这些点,往往就是气血瘀滞最甚的节点,也是栓塞最容易沉积、效果最好的地方。西医追求均匀栓塞,我通过大量手术后融合中西医观念,结论是顺气寻结,重点攻坚。”

他依据这些微涡流的位置,极其精细地调整了推注的力度和角度,仿佛在用栓塞剂进行一场微观的点穴。

屏幕上,目标区域的栓塞显得更为致密和不均匀,但这不均匀,却似乎暗含着某种对病理结构的精确针对性。

当推注总量达到预定估算值的四分之三时,许老板毫无预兆地再次完全停止了推注。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又抬眼看了看患者平静的面容和稳定的生命体征,等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开始平稳地撤出微导管。

“够了。”他简单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罗浩看向屏幕,脾下极目标区域的血管大部分已不再显影,栓塞效果明确。但从影像上看,似乎并未达到教科书上常追求的、那种完全干净的栓塞终点。

“许老师,这是……”罗浩并非质疑,而是求知。

“栓塞的形已具,破瘀之力已达七八分。”许老板一边进行后续操作,一边淡然道,“剩下两三分的余邪,留给身体自己,也留给术后的药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治病亦然,当攻则攻,当止则止。

“术中脉诊虽不可为,但患者整体的神态、呼吸、乃至我手中导管感知到的血管张力变化,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脉象。

“综合判断,气的转折点已到,继续强攻,便是伤及无辜的脾胃本气了。”

他没有依赖任何超自然的号脉,而是将中医对气机的深刻理解,融化在了对现代影像的解读、对操作手感的把握、以及对患者整体生理状态的敏锐观察之中。这种融合,已然成为他的一种本能。

呃~~~

罗浩怔了一下。

昨天陈勇给自己叭叭叭的讲有一部分女生愿意掐脖子,通过颈动脉来感受变化。

陈勇的临床经验和许老板的临床经验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契合。

【术中脉诊虽不可为,但患者整体的神态、呼吸、乃至我手中导管感知到的血管张力变化,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脉象。】

许老板的这段话在罗浩的脑海里回荡。

手术结束,许老板脱下铅衣,对罗浩道:“术后方药,以健脾丸合膈下逐瘀汤化裁。栓塞已破其形,汤药当续调其气。形气兼顾,方为善后。”

“当然,不用也可以,无所谓的。我就这么一说,真要是用了,患者家属会怀疑咱们是巫医。”许老板手术做完,一把撕掉手术服和铅衣,转身离开。

嗯,术者的风采。

罗浩留下来处理最后的一些事项,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忆许老板刚讲的内容。

的确有点意思诶。

中西医结合,一般只是流于表面,没谁会真的去做有建设性的内容。

尤其是涉及中成药,那可是禁区,连张校长想做点什么留给后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