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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见到鲁大,好似她早就盼着鲁大来接她了。她雀跃着坐到车上,因寒冷和激动,秀的脸孔通红。
从大金沟到三叉河要有几十里路,马车要走两个时辰。秀一路颠簸着总要小解一次,这个时候鲁大就有些犯难。秀不敢走远,近处又没个遮拦,每到这时,鲁大总是背过身去说:“那我就先走了。”秀不说话,鲁大赶起车就向前走,秀就有些害怕,看着雪地上到处都是野兽的蹄印,便叫:“鲁大。”鲁大停下来,并不回身,从怀里摸出枪,扔给身后的秀,秀不拾枪说:“我拿它干啥,拿也不会用。”
秀无奈之中,只好匆匆小解,完事之后,红着脸爬上车。鲁大转过身,拾起枪,他抬眼的时候,无意中就看见了秀刚蹲过的雪地上的异样。心跳了几跳,闷声闷气地去赶车,每逢这时两人总是窘窘地沉默好半晌。
鲁大是晓得男女之间隐密的。杨家大院里,光棍长工们都住在一处,南北大炕,一溜火炕,长工们夜晚寂寞难挨,便津津乐道讲男女之间的事,图个开心愉快。每逢这时,鲁大只静听,关键处也不免脸红心热一阵。别人讲过了,说过了,便嘻嘻哈哈地都睡去了,鲁大睡不着,回味着长工们讲述的那个过程,不由得浑身燥热难挨。不知什么时候迷糊中睡去了,突然又觉得下身异样,在异样中醒过来,伸手一摸,粘粘的一片,他在这种体验中颤栗着身体。
那是一个夏天,他接送秀时,秀让他停车,他便停了。秀匆匆地钻进了路旁的草丛中,秀不知在草丛里掏鼓什么,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秀出来,他正要催秀,秀突然惊叫一声,从草丛里跑出来,秀喊了一声:“有蛇。”他也一惊,看着秀苍白的脸,便要去草丛里看个究竟,这时秀又红了脸说:“别看了,是条青蛇。”与生俱来的男人应该保护女人的本能促使着他非要看个究竟,有可能的话,他还想把那条蛇抓住,当着秀的面把它截成几段,秀拉他一把没拉住,他很快地走进了刚才秀呆过的那片蒿草中。他没有看见蛇,却看见了秀刚换下的卫生纸,他顿时红了脸。走出草丛中时,他看也没敢看一眼秀。秀也是一直垂着头。一对青年男女,从此,多了一层朦胧的关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个春夏秋冬过去之后,鲁大和秀神奇地恋爱了。年轻的爱情之花,在荒山野岭间灿烂开放。鲁大和秀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爱情的悲剧。两人泛滥在爱河里不能自拔。
鲁大由三二天接送一次秀,改成了每天接送。这是秀找的借口。于是,黎明和黄昏掩映着两颗爱情激荡的心。两人并不急于赶到学校,更不急于赶回杨家大院,两个年轻人在荒山野岭的雪路上厮磨着。
那一天,他没有料到会遇到狼群,那天傍晚,两人赶着车还差几里路就到杨家大院了。两人坐在车上说笑着。秀说冷,鲁大就把秀抱在怀里。秀躺在鲁大的怀里望着满天清澈明静的繁星,陶醉在暖暖的爱意中。老马们识途地独自向前走着。鲁大的一双手在秀的身上游移着,刚开始隔着衣服,后来那双手便伸到了衣袄里,鲁大冰冷粗硬的手,让秀颤栗不已。他们以前曾无数次地重复过这种游戏,每一次他们都心醉神迷留恋忘返。秀闭上双眼,任那种奇妙的感受在周身泛滥。鲁大一往情深,月光下痴迷地凝望着秀那张素净的面孔。他们不知道一群狼已偷偷地尾随他们多时了。
狼逼近他们时,头狼嗥了声,两人在狼嗥声中醒悟过来,鲁大一眼便看清了那只灰色的头狼,他马上想起来,父亲当年就是被这只头狼指挥群狼撕扯得粉碎的。秀也看见了狼群,此时,几十只狼潮水一样地向他们包围过来。鲁大在慌乱中摸到了怀里那把短枪,鲁大知道,当初杨么公把枪交给他,并不是让他保护自己,而是保护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