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3/4页)
……
竟还稳稳的,围着这口乙烯罐的几人,目光都被紧紧黏在那个窄得看不见内深的坡口。
直到万山晴焊完,按下行走开关。
此行带队的常松军就靠近过来,忍不住先问:“你会分辨改变后的这些声音规律了?”
要说此行资历最老,肯定是常松军了,按理说经验他也是最丰富。
可惜窄间隙埋弧焊,偏偏打中了所有人靶外的地方,它埋住了,坡口又深,什么都看不见。
不仅是技术意义上的全新,甚至颠覆了经验认知,只能靠听的。
几乎直接将所有人都直接拉回到同一水平线,同一起点。
“也不算会,就是有点感觉了,正常的窄间隙埋弧焊,声音是闷的、沉的、均匀的。”万山晴试着描述那种感觉,补充,“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大鼓,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那是电弧埋在焊剂和熔池底下,能量全部用来熔化金属的声音。
这就属于万山晴的个人理解了,她脑海里想象的埋弧下的情况,谁也没法百分百领悟,常松军问:“刚刚大概六分钟左右的时候,降了一次电压,你是怎么想的?”
“声音发尖了。”万山晴试着用指甲在旁边钢铁搓出那种滋啦滋啦的声音。
大家都努力去听,又努力回忆记忆里的声音。
“当时感觉有点发尖了,就像是咱们铁锅爆炒,水珠溅进去那种动静。我判断是电弧往上窜了,焊丝离熔池远了。”万山晴毫不吝啬经验,几乎是揉碎了给大家讲。
这种时候要么降电压、要么加送丝速度,把电弧压回去。晚几秒钟,那一侧的侧壁就可能熔不透。
大家仔细地将这种情况和声音记住,又纷纷追问了自己觉得不对劲、有疑惑的地方。
他们在旁边看,可不是玩,或者发呆,几乎人人都在脑海里,做模拟焊接,如果换成是他们,会怎
么做?
声音发飘,嗡嗡嗡的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是电弧偏到一边了,舔到侧壁上的角度不对。”
声音有一段更闷了呢?
……
万山晴都能简单说两句。
一共就出现了那么几次小变动,很快就问完了,大家觉得收获不小的同时,再看向万山晴的目光都有些忍不住怀疑。
尤其是之前一同去过北京的常松军,盯着万山晴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迈过那个坎儿了,对声音变化和电弧状态有感觉了?还是已经掌握这个窄间隙埋弧焊的精髓了?”
“那太夸张了。”万山晴摇头。
常松军面露可惜。
万山晴:“只是有点摸到了。”
常松军失落的表情一滞,“……你还是别学着谦虚了。”
“也没谦虚,主要是声音就是一种感觉,闷了,尖了,飘了,脆了……仪表上看不见的,声音里虽然都有,但是不会告诉我们问题具体是什么。”万山晴解释一下。
是电弧偏了?还是侧壁没熔透?这些问题,可不会有声音直接告诉你。
得自己悟,得自己一点点结合德国人讲过的、做过的操作理解。
比如听到过闷的声音,又看到皮尔伯尼降低送丝速度,就得一步步分析到根源,他为什么降低送丝速度?是为了让电弧往上提一提。为什么要提?因为埋得太深了?还是因为熔池在往上涌?
越是学技术的人,越是谦逊,越是深知这世界上技术与学问如汪洋大海,无岸无涯。
但在常松军等人看来,这时候万山晴越这么说,反而越是深入得多。
“罗厂长昨天说,德方那边也有点开始催了,我们是不是先把这好消息告诉他?”梅正学作为谈判团出身,有这方面的敏锐度。
万山晴思索片刻,“是该告诉罗厂长,不同进度,谈判话术也不一样,咱们得尽量争取更多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