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3页)

万山晴看了一眼熔池的情况,把电流调大了5A。

带着厚实焊接手套的手,一把固定住他没扣紧的袖口,稳稳带着继续向下。

这时,旁边着急忙慌的众人当即也叫了起来:“哎!焊条扯下来了,火花也变小了,这是不是好了?”

万山晴吐了一口气。

这其实是一种经验主义,为了在资源紧张的年代保住焊钳,老师傅用的一种“土办法”,核心在于只浇粘住的那一点,时机和量都要非常精准,否则冷水接触超高温金属瞬间,可能有微小熔渣喷溅。

直接喷溅到操作者身上!

最考验操作者的除了经验,还是应变和胆量,也是万山晴此刻面对的主要压力。

她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紧紧箍住,稳稳地带着人做完了收弧的动作,不慌不乱。

即便严师傅来了,多半也是这么操作。

一点点冷水只能是短暂脱开,但无论焊钳口和焊条温度都仍在几百度高温,短时间内若两次强行降温,相当于对焊钳口淬火两次,对使用寿命来说也不是好选择,以正常技术手法结束,无疑是此刻比较好的处理。

“怎么不扎紧袖口?”万山晴觉得局面掌控住了,不免问了一句。

“没、没注意。”这知青后怕不已,不敢说自己觉得焊接服密不透风很闷热,手套里也汗如雨下,想着练了这么多次也没出什么事,松开袖口透透气。

“没受伤就好。”万山晴默了默,还是给了一句安抚,严师傅的口水可算是白费了,意外为什么叫意外,就是在防备和意料不到的地方,才突然出现。

“受伤了,手腕口被焊滴溅到了。”张知青低声道。

围观学员慌乱的情绪稍定,讨论的声音渐大,再不懂情况的人,也都能看出来,熔池里银亮的铁水稳稳的被万山晴控制,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十分顺利。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严师傅赶过来的时候,电焊机都已经关闭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情况。

万山晴把焊钳检查好放回去,声音倒是很稳:“上块板练完了,他去废料区自己拿了块板。”

这本身没问题。

但不巧的是,选的这块废板材料强度不同。

严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了:“电流太小焊钳黏住了?”他看了一眼电焊机上最后摇出的电流电压,果然调大了5A。

这时候的电焊机,电流和电压都是自己手摇的。

旁边学员一个劲地点头。

“是黏住了!”

“看着可吓人了,烧得通红一片,拉也拉不动,那火星子要炸了似的。”

“我还觉得要调小点电流电压,缓一缓的,看到万同志把电流拉大,真是吓了一跳!”

严师傅后脖颈都冒出细汗,谁知道才刚刚放手一点,给学员一点自主练习的权限,就出这种事?

确定没什么大伤,就胳膊上烫了几个黑点子,才松了一口气。

教学生,真不是什么好活儿!

“调小也不是不行,就是焊钳多半要黏死在钢板上了。”

随口回了一句,他心里默默改变教学计划,还是不能求进度,又去检查了下焊位的情况。

把整个逻辑梳通顺,严师傅才醒悟万山晴到底做了什么。

但凡反应再慢一点,人说不定会受伤更重,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谢你山晴姐。”被吓到的张知青,缓了一会儿后,总算是回过神来。

“没事。”万山晴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严师傅的情绪波动和后怕,都明显比她大。

其实这一套救场的流程不稀奇,要不也不会有所谓的“土方法”,但凡有点经验的老师傅,都有不少类似的经历,毕竟谁敢保证自己一次不走眼,一点意外不出?出现意外怎么办?当机立断、马上处理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