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4/6页)
李雪泓听见这话,不由会心一笑,道:“临川,你记不记得,你以前也常和我说‘交给你就是’,我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感到很安心。”
谢临川踏过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不曾回身,只侧首淡淡道:“是么,殿下记性真好,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雪泓一愣,想再说点什么,对方的背影却已上了马车。
李雪泓一阵失落,不明白为何许久未见,谢临川似乎变了一个人,跟他记忆里那个正直、亲和、疏朗的形象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上,像更成熟、睿智、深沉,又像冷漠得拒人以千里之外。
※※※
几人乘坐顺王府的马车前往驿馆。
秦厉对李雪泓虽百般警惕,但衣食待遇并不差,依然是王爷的规格,这辆马车两匹快驹并行,车身宽大奢华,一行几人坐在里面也不嫌拥挤。
马车一路在主干道上招摇过市,两侧行人看见车身上的顺王府徽记,莫不避让。
马车缓缓在驿馆前停下,门口一连串嘈杂混乱之声传来,周围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刀剑无眼,一不小心打起来。
几十名聂晋的亲卫亮出刀剑,将驿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除非你们把那贼人交出来,赔我们校尉手臂,否则你们别想走出驿馆半步!”
“一群中原懦夫,有本事进来讨要,杀我们族人就要偿命,来一个剁一个!”
驿馆的羌柔使节团同样不甘示弱,拎着武器在里面叫骂不停,若非聂晋的副将还算克制,大约已经冲杀进去分个你死我活不可。
巡防禁军站在不远处按兵不动,并没有上前制止,按理他们当约束聂晋的亲卫,不得骚扰使节团,但他们隶属于聂冬麾下,听闻此事同样不忿,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没有发生流血冲突,就懒得理会。
谢临川袖手站在马车旁,王公公尖细的嗓子高声道:“廷尉府谢大人奉命前来,尔等领头何在?过来回话!”
驿馆门口剑拔弩张对峙的双方,闻得此言,顿时为之一静。
片刻,一身材健壮的黝黑男子小跑过来,正是聂晋的副将,他冲谢临川一拱手,声如洪钟:“末将任峰,见过谢廷尉,见过额……顺王殿下。”
他看见李雪泓时着实愣了愣,看到那辆马车上顺王府的记号,才想起这位是何身份。
谢临川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周,落在任峰面上,道:“陛下命本官全权审理聂晋杀人一案,如今结果未定,你等盘踞在驿馆喊打喊杀是何道理?”
“速速离开,本官不予追究,否则聂校尉只怕还要落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任峰一听“聂晋杀人”四个字就来气,忍着怒火道:“谢大人,我们校尉是冤枉的,明明是这些羌柔小儿蛮不讲理,还砍去我们校尉一臂,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身后有亲卫忍不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朝廷要杀我们校尉讨好羌柔人,凭什么——”
“住口!”任峰回头狠狠瞪了那亲卫一眼,蒲扇似的巴掌呼扇过去,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不要命了!”
他回过头来冲谢临川道:“谢大人请恕小子无礼,不要跟这群粗人一般计较。”
那亲卫捂着脸兀自愤愤,谢临川目光一转,反而笑了:
“无妨,本官亦是出身军伍。看你们今日之举,就知聂校尉平日待你们不薄。”
任峰张了张嘴,却见谢临川目色一凛,亮出一块禁军令牌:
“此令乃聂冬统领亲自交与我,嘱托本官按律处置,陛下更是全权赐予本官便宜行事之权,今日此地所有禁军都必须听本官号令,违令者斩,不得有误!”
任峰错愕地看着那块聂冬的军令牌,一时没了言语,他身后围住驿馆的亲卫,和不远处的巡防禁军皆是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