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4页)

他端在腰间的手迅速放下来,咬肌略微紧绷,他方才面对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都不曾如此如临大敌。

他警惕地盯着谢临川,这家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前朝后宫高墙隔着,消息传递不及时,昨夜发生的事,秦厉不肯主动开口,大臣们也难打听更确切的情报。

言玉身为丞相,比一般大臣知道得更多些。

据说往宫中水井投毒的奸细似乎跟谢临川有瓜葛,昨日谢临川还去了御书房,不知是否跟陛下起了争执,动静不小。

谢临川还去蒸刑现场闹了一通,差点跟侍卫起冲突,后来不知怎的,陛下也亲自过去,将那奸细带走。

秦厉的护短之心昭然若揭,言玉越发感到忧虑,便是古时的妲己褒姒可都没有在朝堂上议政的资格!

有情报来源的不止言玉,梅若光也从刑部尚书处得知更多消息。

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梅若光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是陛下在包庇谢临川。

梅若光跟另外一个御史卢胜使个眼色。

卢胜早已得了他授意,立即站起身道:“陛下自然是圣明天子,处置奸细也无可厚非,就怕陛下身边有狡诈之徒,蒙蔽圣听,撺掇陛下行此酷烈之举,有伤天和!”

“据传昨夜蒸刑一事有谢大人参与,今日听谢大人这番话,恐怕非但没有尽到劝阻的责任,反而在其中推波助澜,为了博取陛下欢心,不惜损害陛下威望声誉!”

众大臣们一听,顿时醒悟,这位陛下明显性情强硬无法劝谏,皇帝怎么能有错呢?

如果有错,那肯定是身边臣子的错!

不需要相互串联,文臣们玩起这套转移矛盾的本事炉火纯青,当即就开始七嘴八舌把矛头对准了谢临川。

谢临川手持笏板立在原地,脊背挺直一言不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就仿佛默认了一样。

一旁的李雪泓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蹙眉望着他。

为何不辩解呢?刚才为秦厉转移焦点,现在竟还甘愿背上这口黑锅不成?

大臣们见他丝毫没有为自己辩驳,越发来劲,裴宣跪在地上没有再出言,只是无比困惑且失望地看着他。

“你们够了!”秦厉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怒意。

好你个谢临川,总有法子变着花样撩拨他的神经!

他胸膛微微起伏两下,冷声道:“谢临川跟此事无关,也并未撺掇朕,御史虽有闻风奏事之权,但不是你们为达目的胡乱攀咬重臣的借口!”

言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陛下,谢大人身为天子近臣,确有劝谏之责,陛下也不该太过宠信,以免臣子失了分寸,陛下也有包庇之嫌。”

在他看来,既然谢临川搭了个台阶,陛下只要顺着台阶下来,正好把此事轻轻揭过。

既保全了皇帝的面子,对群臣也有个说法,今日冲突便可化解,岂非两全其美?

秦厉胸中一阵恼火,又强自压下,皱着眉头盯了谢临川半晌。

后者目光平静地回望他,歪了歪脑袋,一副无辜的表情,眼眸幽深神态从容,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御阶下的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提出应当治谢临川的罪——把锅甩给他,总比承认自家皇帝是个暴君强吧。

秦厉终于有些急了,压低眉头低斥一声:“好了,都闭嘴!”

直到大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他踱了两步重新坐回龙椅上,黑沉的双眼慢慢恢复平静。

秦厉一手按住金龙扶手,沉声道:“昨夜当众蒸刑之事并未发生,朕从一开始就并未打算滥用酷刑,只是引奸细上钩的幌子罢了,此事乃朕的主意,与他人无干。”

“谢廷尉曾一再劝谏朕,是朕一意孤行,并未纳谏,还斥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