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3/6页)

景洲摇摇头:“将军放心,当时我藏在供奉香料的桌案底下,脸上还化了妆,大典场面非常混乱,没人注意到我。”

谢临川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景洲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忍不住低声道:“将军今日兵行险招,还是太危险了,虽说我的骑射功夫都是将军手把手教的,但万一我那支短弩射偏了怎么办?”

谢临川微微一笑,翻开那件换下的染血外衣,心口的位置一前一后正好缝有两个夹层,他从中取出两片铜片,在景洲面前晃了晃。

“你可是跟随我多年的亲卫,我相信你的实力,找个角度不轻不重射一支短弩,应该难不倒你吧。”

“何况我不仅戴了护心铜片,外衣里面还穿了一层厚实的棉衣,射偏了也无妨。”

景洲挠了挠头:“我还是有点后怕,今日情况实在太乱,万一射着陛下岂不是弄巧成拙?”

谢临川笑道:“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秦厉身上有金丝软甲,除非近距离的大弓,寻常袖箭很难伤着他。”

比如他在城门口丨射偏那一箭,其实也只是箭头伤了点皮毛罢了。

有重生这个巨大的优势,谢临川一早就笃定今日祭天大典会有大规模行刺,但他偏偏无法提醒秦厉。

说了只会增加自己这个“二五仔”的嫌疑。

既然此事无法避免,那就善加利用,争取获得最大收益。

按理说秦厉武力并不差,等闲刺客很难近身。

谢临川猜想,他会像前世那样在祭典受伤,很可能是先被人下了毒。

能在祭典上毒到他的手段,要么是焚香,要么是福酒。

可若是焚香有毒,就无法控制刺杀时间,会有人先毒发继而使其他人警觉,最可疑的就是最后的饮福酒环节。

那么一小口酒,若只抿一口,很难保证直接将人毒死,但迟缓秦厉的反应,猝不及防之下近距离袭击,就容易刺杀了。

谢临川吩咐一声:“把炭盆端过来。”

景洲立刻端来炭盆,又往里添了把火。

谢临川从左右两只袖子里缝的暗袋中,掏出两支仅仅手指粗细的小竹筒,和半个巴掌大的纸包。

两支袖珍竹筒,分别装有少许米酒,和少许清油。

他事先将两只小竹筒藏在掌心,当献酒的小太监经过时,先悄悄将清油洒在地上。

待他滑倒,便趁着搀扶对方的时机,顺势洒掉酒杯里的酒,在祭服宽大袖袍的遮掩下,从掌心竹筒倒入米酒,确保杯中酒无虞。

祭天大典这样庄重的场合,神庙中所有大臣们都会严守礼仪,低头敛息,不敢四处张望。

谢临川的小动作干净利索,本不会引来太多关注,除了杨穹。

若没有他突然发难,秦厉即便无察觉地饮下福酒也不会如何。

那个小太监并非专业死士,身上马脚太多,不光谢临川有防备,秦厉自己能发觉不对。

偏偏有杨穹横插一杠。

谢临川几乎要笑出声,天知道他当时忍得多辛苦才控制住嘴角不上扬。

非但白送给他一场替君试毒酒的绝佳表现机会,还名正言顺给了他与杨穹正面冲突,趁机做下手脚的借口。

谢临川晃了晃小竹筒,将里面残留的米酒和清油倒进炭盆里,再一道丢进火里烧掉,毁尸灭迹。

只要没了证据,就算秦厉查到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拿他怎样。

他两指手指捏起最后那个纸包,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绵长清幽的蜜香钻入鼻间。

“这个气味,能在人身上留存多久时间?”他看向景洲。

景洲笑道:“将军放心,我爹是谢府花匠,我从小跟爹娘学了不少侍弄花草的本事,这是蜜王花里提取的花粉制成,香味不甚浓郁但胜在持久。”

“今日杨穹身上被将军砸了一身的香料,他纵使天天洗澡,那气味至少也能保持三天,更何况这么冷的天,他屁股被打军棍的伤势还没好,哪里能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