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哀戚 “我还以为你后悔了……(第2/3页)

宋禾眉压下心中那溢起的不舍,古怪看了他一眼:“那是邵家的孩子,我带他走做什么?再着说,这是邵家唯一的血脉,真将他带走了,可当真是要同你拼命的。”

但喻晔清深邃的眸子却透着些旁的意味,他异常冷静:“只要你想,我便为你想办法。”

他没明说,但宋禾眉却莫名觉得后背阴恻恻的。

她也是第一次在喻晔清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好似只要她开口,那些于她而言很是遥远的阴诡手段,便可以无声无息地施展,得来她想要的。

但她摇摇头,只将喻晔清的手臂抱紧:“你别说胡话了,我没什么可想的,分别就是会舍不得的,过段时日便好了,不是他先忘了我便是我先忘了他,哪里需要给他带走,我没那个善性子,上赶着给旁人养儿子。”

她瞧着眼前的路,低声嘀咕着:“我也不至于那么喜欢孩子,真喜欢了,到时候自己生一个便是。”

她说的无心,落在喻晔清耳中,却是让他的心都跟着生出几分漾动。

他喉结滚动,被拉着向前走,却觉得此刻美妙起来,似是得了某些没明说的首肯。

一路行到门前,眼看着要从偏门出了府,却是在跨过月洞门之前,听得有人唤她一声:“眉儿!”

这一声似含了许多千回百转在里,却是叫她在分辨出来自何人时,当即蹙起了眉头。

宋禾眉不想理会,头也没回便要继续向前走,但邵文昂的声音却似水藻般缠裹上来:“眉儿,你连几句话都不愿听我说吗?”

确实是不愿的,但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她还有话要同他说。

原本都想着就这么算了,但既然要走了,她还是没忍住,松开了喻晔清的手:“你先等等我。”

她转身便朝着邵文昂走去,面前人身上脏污很是狼狈,全然不见寻常清润得体的模样。

宋禾眉站在他面前,眸底一片冰冷。

年少时的爱慕早已成了陈芝麻烂谷子,多说一句她都嫌恶心,是她命中一段被臭墨污浊了的史文。

三年虚与委蛇的夫妻缘,是困住了她的泥沼,钝刀子割人的日子让她痛骂都没了心气。

但唯有一点,让她心绪难平。

“你可还记得曹菱春?她死了三年。”

宋禾眉声音在静谧的夜中,冷得不像话,分明是在夏日暑气中,听在耳里也似寒秋般透着阴凉。

邵文昂喉咙咽了咽,额角生出了些冷汗。

“我不知她是不是你第一个女人,但她跟了你五年,她曾同我说过对你真心实意,你伤了身子,她万般庆幸能为你留下个孩子……甚至连死的那日,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夜的血腥如鬼魅般缠绕了宋禾眉很久,但善心是最没良心的东西,在谁身上便会欺负谁。

她因曹菱春临终前的嘱托,难眠了许久,甚至回忆起来便觉四处都是血腥气,透着冷白的剪子与刺眼的火光,混合着浓浓烟尘朝着她席卷而来。

但邵文昂呢?将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个拼了命为他留住血脉的人,这个满心满眼全是他的人,在死后竟不能在他心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你自己不知轻重,随意出入腌臜地,你不为你自己自愿沉溺纵情便罢了,但你可有为濂铸想过?他是你的儿子,他如今才三岁,你知不知今日之事后,他怕是大半辈子都要因你的事受人议论,你对得起谁?你就不怕曹菱春夜半寻你,来同你要一个说法?”

邵文昂经了一天一夜的折腾,面色本就苍白,此刻因她的话,只觉后背凉的厉害,下意识后退两步。

“我、我只是心绪不佳,这才——”

宋禾眉冷冷打断他:“你不用同我解释,这些话,你留着夜半梦回去同曹菱春解释罢,我还有另一件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