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蠢事 “喻郎君的性子,是……(第2/3页)

宋迹琅是家中最正经的读书人,又是个半大不大的郎君,被如此一番怨怪实在是有苦难言。

宋禾眉烦躁至极,眉心紧锁地开了口:“嫂嫂,差不多行了。”

丘莞如今大有一副谁都拦不住的气势:“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快些回你的邵家去,夫君日日牵挂你这个外嫁的妹妹,可你却不顾夫君的死活,果真嫁了出去娘家人便成了外人,你全然不在乎!”

宋迹琅见她闻言面色沉下,赶忙回身劝解:“二姐姐,嫂嫂也是关心则乱才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是不是口无遮拦,她三年前便知晓了。

宋禾眉并不生气,更多的是怕她这样下去在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从迹琅身后站出来,上前了一步:“嫂嫂与其在这里闹,不若先想想自己,依我朝律例,流放妻需同行。”

丘莞没有半分犹豫:“你们不在乎夫君我在乎,我们夫妻同苦共甘,路上相伴又有何惧?别说是流放,即便是黄泉路我也要同他一起闯,我敢如此,你们敢吗!”

宋禾眉听着只觉得额角跳的厉害。

蠢啊,当真是蠢。

一动起情来,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都能做的出来。

兄长出事,她能愿意同苦共甘,若是处境掉转,兄长一年之内不续弦都是的多说。

这是她亲兄长的妻,按理说她应为此而欣慰,毕竟这样的真心实意,才不枉费当初兄长不顾她家中的糟乱也要娶她,不辜负母亲将家中一切交给她这个长媳的厚望。

可她只觉悲凉,尤其是脑中回想起兄长的固执,他即便是没能害得全家人,也终究是害了这个发妻,嫂嫂自嫁入宋家侍奉婆母体贴夫婿没有半分错处,即便是与她曾有龃龉,也罪不至与兄长一同流放。

“嫂嫂,要紧的时候别犯蠢,这三日你好生想想,究竟是留下来,还是同兄长一起去,虽则依律法为妻者即便是和离也无用,但事在人为,捞不出兄长,捞一个你还是可以的。”

宋禾眉理了理袖口,示意宋迹琅先离开,而后转过身对着邱莞继续言:“这种时候,别在乎什么颜面名声,活着才是要紧,你觉得你的身子受得了流放之苦,还是顶得住恶徒侵占?”

顿了顿,她又觉得这话依邱莞的脑筋,怕是都当成了耳旁风,干脆又添了一句:“你不想有孩子了?真这么折腾上一圈,别说是同兄长,即便是你日后二嫁,也再难有孕。”

邱莞的火气被她打断,唇角发着颤也不知是还在气,还是要回答她的话。

宋禾眉也懒得继续等她,转身朝着迹琅的方向走,将她一个人留在后面。

分明在夏日里,但宋迹琅指尖仍发凉,在看到官差那一刻他把最坏的可能都想到了,却未曾想过此事还有转机。

他穿过月洞门坐在连廊处等着她,瞧见她过来,立马起身道:“二姐姐,当真如做梦一般,可是喻郎君帮得忙?我就说,他性子最是和善,定会念着昔日情分的。”

这会儿是以为旧日交情有用,连喻大人也不叫了。

宋禾眉却是轻轻蹙眉:“别说这种话,都是秉公办事,为官难审籍地案,真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名正言顺的事也要闹出些个流言蜚语。”

宋迹琅当即噤声,宋禾眉见状,缓缓呼出一口气:“等下你去见爹娘,把这消息同他们说了,然后准备好银钱,等下同我一起去衙门,路途遥远还需提点,嫂嫂是指望不上了,一切还需你来多上心。”

宋迹琅怔怔然看着她:“姐姐,那你呢?”

“我啊,外嫁女,管什么娘家的事呢?”

宋禾眉语气轻轻,瞧着宋迹琅的眼里带着些怜爱。

她的处境是做儿郎的迹琅不知晓的,爹娘疼爱她,但更多的是在疼爱她背后虚无缥缈的男人,兄长宠她,但宠的是听话乖顺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