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赔罪 吻过来,你应当会罢……(第2/3页)

他仍记得那时所见,她绯红的发带随着微风在脑后轻晃,而她面前的少年,与他当初受她聘请那日的神色如出一辙。

但那少年与他不同,少年更会识眼色懂人情,连着说了好多道谢讨巧的话,让她的眼角眉梢一点点染了笑意。

到最后,她的语气也染上了些熟稔亲和:“我不好替你罚他们,罚得多了反倒是更要寻你麻烦,能否立足还得靠你自身,对了,你可有读过书?”

扪心自问,那时的他听到此处确实既慌又怕,那少年比他年岁小,与宋三郎君更能说得到一起去,也比他更会说话,更会讨人喜欢,他怕自己就这般轻而易举被取代。

但少年摇了摇头。

宋禾眉似是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叫人将少年送到宋家的一处首饰铺面上,还叮嘱那家的掌事多照顾。

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心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也或许是都存了同样的心思,他也会多注意那少年些。

少年无父无母一身轻,自是能攒下银两,每逢年节都会亲自到府上拜见她,给她送的节礼也是下人们的孝敬之中最为贵重的,反观他,家中穷苦幼妹病重,自是什么都拿不出来。

而在邵家迎娶的那夜,少年在主家给准备的席面上给自己猛灌了许多酒,险些失态闯去主席面上惊动了宾客。

像这样得了宋二姑娘恩惠的人,他都数不清有多少。

记忆中的宋二姑娘身量在脑海之中一点点抽条,绯红的发带成了戴在盘起发髻间的步摇,随着面前人稍稍偏头,垂下的红珠坠轻轻晃了晃。

宋禾眉见他迟迟不开口,干脆主动问:“喻郎君可是要继续叙旧?”

不等他答,齐氏先一步道:“不了不了,家中还有些闲活,我这便走了,不惊扰二姑娘。”

她连陪了好几声笑,对着宋禾眉微微俯身,逃似得匆匆离开。

待院中只剩下两个人,宋禾眉抬眸,对上喻晔清复杂又灼热的双眸,没忍住咽了咽喉咙。

原本想好了来好好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心中却突然没了底,连带着喘气都跟着有些乱。

喻晔清却是先开了口:“进屋说罢,免得中了暑气。”

他转身,向身后的屋舍走去,宋禾眉只得暂且缓步跟上。

门推开,屋中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三年下来竟还如此整洁,桌案上不染灰尘。

入了屋中,他背对着她,宋禾眉觉得话终于能好出口些许:“我是专程来寻你的,我有话想同你说。”

喻晔清顿了顿,语调低哑:“好,我在听。”

宋禾眉深吸一口气。

他太过冷静,语气也没什么变化,似是不在意她会说什么。

亦或者是,她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他心中所想。

“我方才,问过了兄长。”

她稍稍垂眸,视线下意识落在喻晔清那只留有疤痕的掌心,心口酸涩难明,但有些事是没办法避开的。

她硬着头皮道:“三年前的事我不知情,我也不知兄长去寻了你,更不知他竟——”

喻晔清没说话,也没回头,叫她不知他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神情。

怨恨吗?还是讥嘲?

她控制不住往最坏的可能去想,却又觉得她想的可能还不够。

她闭了闭眼:“但此事终究还是因我而起,是我宋家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待我兄长向你赔罪。”

赔罪?

喻晔清颔首,重新接养好的骨缝似在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湍急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伴随着险些失去明涟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缓步上前,坐在整洁干净的床榻上,掌心覆在其上,转而向宋禾眉看去。

三年来,他想过重见她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可能会恐慌害怕,毕竟他在她心里可能是已经死了的人,重见与见了索命的厉鬼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