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青衫 莫不是……他回来了……(第2/3页)

她究竟怕的是晦气,还是因用了如此阴毒的招数而不安,怕曹菱春的冤魂回来索命啊?

婆子此刻过来对着张氏道:“夫人,里头那位已然咽了气,您看?”

张氏视线扫过屋舍,轻描淡写一句:“烧了罢,免得人起疑。”

宋禾眉猝然抬眸,竟是连个全尸都不给吗?

张氏的视线挪转到她身上:“好了禾娘,瞧你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走罢,回府去。”

言罢,张氏亲了亲怀中孩子的小脸,神色此刻变得柔和又慈爱,像她常拜得那坐莲上的观音面。

但这孩子到底是不能带回邵府去,她转身将孩子交给婆子,递了个眼色过去,婆子便颔首将孩子带到另一个马车上去,放到安生地方再养上几个月。

宋禾眉坐上了回邵府的马车,仍旧浑浑噩噩,张氏却有心情开口:“你何时胆子这般小,你不是不喜菱春?日后没了这号人,也省得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点眼。”

张氏端坐着,也是夜深了,她阖上了双眸,漫不经心道:“母亲便教你这一回,事既做了,便得做狠做绝、做得尽善尽美,这回我来替你周全着,日后文昂的身侧,还需得靠你好生守着才是。”

宋禾眉没说话,视线盯在马车的一处,脑中混乱耳中嗡鸣,都不知自己是如何魂不附体地回了邵府。

夜里她陷入了梦魇。

梦中并没有曹菱春,她安生嫁了过来,如同邵文昂打算的那般成婚月余便查出来有孕。

而梦中,邵文昂坠马后,怀着邵家独苗的人成了她,在小院中躺在床榻上,看着婆子拿着剪刀一点点靠近的,也成了她。

而邵文昂呢?

在她死后随邵老大人入了汴京,寻了一个好差事也续弦了一个小门户的姑娘。

梦中的她与曹菱春一样,被吃啃得骨头都不剩,同小院一起烧毁在了秋日夜里。

她从梦中惊醒,此后好几夜都不曾睡安稳。

而曹菱春没了,府内上下没有半分影响,张氏要将曹菱春的亲人都打发了,她接过来做主,许了一大笔银钱,给了身契放归,让他们走远些。

邵文昂仍旧是将自己关在屋中,阴晴不定地对着下人发脾气,似乎都没意识到身边缺了个,为他辛苦怀着孩子,还在他身边鞍前马后伺候的人。

宋禾眉许是心中压抑着这份悚然之感,她想刺痛他,故意道:“你知晓菱春去了何处?你不想见见你们的儿子吗,是个很是圆润可爱的孩子。”

邵文昂却根本不在意,过来对着她笑:“那孩子你喜欢就好,日后那就是咱们的儿子,你也莫要再提菱春,就当根本没有这个人罢。”

宋禾眉的面色控制不住冷了下来。

曹菱春怀着孕跪在她腿边,诉说着同邵文昂情深的话犹在耳畔,可如今这个让其甘愿为之送出一条命的枕边人,连其的生死安危都半点不在乎。

宋禾眉冷笑两声,再不管他,转身出了门去。

邵文昂因着身子的残缺,府中上下,除非他爹娘,便也只有面对她时,才勉强像个人,她的直接出门,着实让邵文昂好生琢磨了一番。

最后得出的结果,便是她还生着菱春的气,记恨这个能为他生子的功劳落在了菱春身上。

他没有到她面前去点眼,但却开始信些偏方,药吃了一罐又一罐,企图摔蹭掉的东西能重新长回来,有时吃的神志不清,还会强扣着她的手腕道:“禾娘你别心急,他们说这药有奇效,咱们会有孩子的。”

他口中难闻的药味混着身上压不住的污浊气,一同迎面过来,宋禾眉强忍着没呕出来,只得赶紧叫人给他带走。

眼看着这个秋要过去,宋禾眉腰间缠得便更厚重些,做戏做全套,她便待在屋子里不出去,也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