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露水情缘 他的私心,让他……(第2/4页)
宋迹琅毕竟年岁不算大,心思不深,喜忧转得都很快。
他听了姐姐的话,便觉得姐姐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言语就转到另一件事上去:“对了姐姐,我还没同你说呢,我已经过了州试,现下已是童生,爹爹说待过上几个月就能去院试。”
宋禾眉心中一喜,这当真是极好的消息。
虽说如今如今朝中准允商户能考科举,但中间层层阻碍仍旧多,如今这般顺利,想来免不得邵家卖几个人情。
她看向弟弟,眸光温柔。
她很高兴,日后弟弟的前路一片光明。
可高兴之余,她也清楚地看见,整个宋家,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结结实实受了苦,她心中也是有不甘与埋怨,可瞧着弟弟望着自己的那双明亮眼眸里,透出欢喜与对她的亲近和依赖,她便觉得她的怨也被戳出了一个洞,让她的不甘悄无声息地漏了出去,拦也拦不住。
她不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这四个字,便是对不起曾经不愿捏着鼻子的自己。
但当她一点点感受到自己的不甘愿,被这欢喜反复挤撵,她浓烈的怨怼被揉捏搓扁,在压制下不知何时才能再掀风浪。
她受了爹娘兄长疼爱,受弟弟敬重,这些曾被她闺中密友羡慕的偏宠,如今也成了她的牵绊和越不过去的坎,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一个狠不下心的人,她的果决在亲人面前,终是要大打折扣。
不得不认命的失落将她笼罩,她面前勾起唇角,捏着帕子给弟弟额角上的一点墨痕擦去:“那你日后可要更用功读书才好。”
宋迹琅重重点了点头。
宋禾眉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心底有轻轻的涟漪。
她有些想喻晔清了。
大抵离经叛道的事,总会带着些宣泄的欢愉与令人生瘾的诱惑。
“喻郎君告假,可有说是因为何事?”
宋迹琅老实答:“应是他妹妹病了,昨日便提前回了去。”
宋禾眉心中免不得有些担心,在幼弟面前不显,只再说上两句话,便回了院子去。
兄长不准她出门,她便将金儿唤了过来,从匣子中取出银票:“当初要去聘喻郎君,你同我一起去过的喻家,你可还记得?”
金儿想了想,颔首应了一声记得。
宋禾眉将银票递过去:“这事儿你悄悄去办,去寻个大夫带去喻家,剩下的银票都给喻郎君,让他再买些养身子的补品。”
金儿忙不迭应承下来,即刻去办。
——
昨夜的雨下了许久,河水湍急,真要是在河边走,一不小心跌了进去,怕是明日派人捞都捞不上来。
几棍子打下来,身上痛到极致早就没了知觉,被丢入河中时,绳子到底是要解开。
没有铁证尚能疏通一下有转圜,但若被捞起来时还是被绑着的,那可不是费些银钱人情能了结。
喻晔清到底是命大,顺河而下,竟正好有一倒树落入河中,枝叶将他拦住,在窒息中他拼了命忍痛用断了的胳膊抓住树枝,终是一点点爬上了岸。
雨水落在他脸上身上,可即便再强撑,身子也早已到了极限,他闭着眼想缓一下力气起身,但这一闭,再睁开时,已经天光大亮。
眼前是帐顶,身下是柔软的锦被,潮湿的衣衫已经被换了下去,唯有脑中的眩晕与身上的疼痛提醒他,他刚捡回来一条命。
“郎君醒了?”
申棋的声音先一步传入耳中,他看过去,便见申棋在自己榻边,面色疲倦:“郎君终于是醒了,若真出了什么事,小人当真不好与大人交代——”
“明涟。”申棋的话未曾说完,便被他打断。
喻晔清声音沙哑,神志似尚未全然清明,执拗道:“去救明涟。”
申棋叹了一声:“小人已将齐姑娘带了回来,叫了大夫为她看诊,可她发热许久,连着引出了胎中带的热毒,只怕是凶多吉少,如今正在隔壁屋子拿参汤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