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第2/4页)

傍晚出门散步的路上,白茯苓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不是行人的脚步——是一种黏腻、拖沓、仿佛液体在地面缓缓流淌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街角。可那被注视的感觉,却像针一样扎在后背,挥之不去。

夜里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浴室的雾气弥漫。白茯苓闭着眼冲洗泡沫,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呼吸声,不是他自己的。绵长、冰冷,就贴在他的颈侧。

他骤然睁眼,雾气里空荡无人,浴霸的光昏黄,水珠顺着瓷砖滑落。

“滴答、滴答。”

水滴声和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混在一起,细若游丝。

“小白……”

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被水流声盖过,转瞬即逝。

白茯苓关掉水龙头,心脏狂跳,裹着浴巾冲出浴室,反复检查门窗,全都锁得严严实实。他坐在床上喘着气,安慰自己是最近总是失眠,出现了幻觉。

他记得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家里时不时也有一些离奇事件发生,但都没有如此密集、如此明显。而且……他不都已经退游了吗??

白茯苓之前以为自己是沉迷游戏,导致了一些游戏后遗症,所以才下定决心退游的。

但现在来看,即便是退游,这种幻觉症状也依然存在……也可能是最近睡眠问题导致的。

或许他该约个医生了。

白茯苓拿起床边桌上的手机,隐约能从黑屏的倒影里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趴在他的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身躯一震,猛地按亮手机,那影子又瞬间消散,只留下他手心一层冷汗。

“……”

白茯苓抱紧床上的章鱼人偶,最开始睡得不算特别安稳。

他又梦见了那个像素游戏,梦见佩兰德学院的教学楼,梦见海上的游轮和水母,梦见燃烧的大楼,梦见同学们从问号到叹号的过度,最后是罗清越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长椅上的画面。

床底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声。

不是老鼠,不是虫子,是一种黏稠的、缓慢的、仿佛污泥翻涌的声响,从地板的缝隙里渗透出来,一点点蔓延。

房间里所有的阴影,像是有了生命,开始疯狂凝聚、翻滚、膨胀。

衣柜的阴影、墙角的阴影、窗帘背后的阴影,全都朝着床的方向涌来,化作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在地板上缓缓成型。

没有骨头,没有轮廓,像一摊融化的黑暗,又像黏稠冰冷的泥浆,带着整个世界的悲伤与思念,一点点爬上他的床沿。

半梦半醒中,白茯苓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什么靠近着自己。一种柔软无骨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发梢,温柔又悲伤,眷恋又小心。

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眼泪,大滴大滴从阴影的虚无处滚落,砸在他的脸颊、脖颈、手背上。

“……白……小白……”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从每一寸土地,从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终于找到你啦。”

“不要丢下我了,好不好……”

模糊的声音响在耳边,白茯苓想睁开眼,却没有力气,像是鬼压床的样子。

冰冷的触感贴着他的肌肤,没有体温,没有心跳,却带着一种沉重到几乎要压垮他的——思念。

不是恶意,不是恐惧,是纯粹得令人窒息的想念。

但梦境在渐渐远去,酣睡的潮湿蔓延而上,白茯苓感觉自己仿佛沉浸到了什么柔软的液体中。

很想睡,很安心……

他陷入了久违的安眠里。

……

“所以,医生,就是这样。”白茯苓坐在自己预约过的诊室,将自己之前的经历叙述了一遍,最后总结说,“我感觉自己睡眠不太好,有时还会出现幻觉。请问需要吃什么药吗,或者有什么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