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1章(第2/5页)

郊外的高望宗被接进了城,二夫人带着他去了外城的一个院子。

二夫人这些年很少回娘家,再也没有见过情郎,但却知道情郎的近况……她心里一直都未放下过。

当年的翩翩少年郎已是人到中年,看起来要比同龄人苍老些,明明他这些年在铺子里做账房,没有风吹日晒,眉间却已有好几条深深的皱纹。

他一直未娶妻,欣然就接纳了母子二人。

高望宗接受不了啊。

他生来就是高老爷唯一的儿子,如今突然告诉他,他亲爹另有其人,是个穷得锅都揭不开的小小账房。

搬去谭家院子的第一天,高望宗又吼又骂。他活了半辈子就没有住过这么破的院子,没有睡过那么陈旧的床,用他的话说,比狗窝都不如。

还有那个屋子,又黑又潮湿,闻着一股霉味儿,连他原先的茅房都比不上。

高望宗处处嫌弃,感觉待在房子里的每一息都是在受罪。

“送我回府,回不去府里,我也要回庄子上。”

因为他不再是高家的公子,伺候他的下人全部被高父安排到了铺子里帮忙。

如今高望宗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吃喝拉撒全靠双亲照顾。

二夫人叫岳桃花,她对儿子格外纵容。无论高望宗多大的脾气,有多难伺候,她都不生气。她的远房表哥谭玉堂也一样,二人关起门来深谈过后,谭玉堂拿出自己多年积蓄,吃穿上尽量满足高望宗。

反正也养不了几天了。

高望宗并不满足。

他气得破口大骂,骂母亲不守妇道,骂谭玉堂毫无担当。

岳桃花和谭玉堂当天摆了一桌,还将长辈的牌位搬出来,对着牌位三拜九叩,算是结为了夫妻。

高望宗越想越气,本来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因为他的吵闹又开始流血,搬到谭家的第一天夜里他都没睡着。

他想给父亲写信,想给妻子写信,吵着闹着让二人给他准备笔墨纸砚。

大晚上的,谭玉堂只有一盏很少用的油灯,高望宗身上的伤也不允许他折腾,于是他躺到第二天早上,铺开笔墨纸砚正准备写信时,忽然有官兵闯入了院中。

高望宗这些天被关在庄子上,对于城里的消息一无所知,此时看到官兵,他满脸的愕然,以为是姚月枝那女人没消气,打算把他抓到大牢里去折磨。

但他很快就发现,来的官兵都不是他认识的熟面孔。

被押到大牢里,高望宗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姚大人连同底下的官员一起压榨当地百姓,近十年间敛财大几百万两,弄得当地民不聊生。

案子很大,钦差大臣粗略地审了审,就押着所有犯案的官员离开了。

这么大的案子,皇上定会暴怒,凡是参与此案,绝对都逃脱不了。

压着人犯离开府城的那天,城门口处的百姓绵延了十多里,都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和路旁的泥土等物不停地砸囚车里的人,口中谩骂不休。

句句不离犯人们的祖宗十八代和下三路。

楚云梨还特意去瞧了瞧。

因为犯人太多,囚车不太够,有些是两三人一车。

姚月枝和高望宗曾经是夫妻,被关到了一起,两人在囚车里,都希望对方帮自己挡一挡,你躲过来,我躲过去,到后来大打出手。

高望宗身上有伤,但姚月枝养尊处优多年,压根没力气,打到后来不分胜负,时不时就传出惨叫声。

押送的官兵见状,一鞭子抽了进去。

他们长期拿鞭子抽囚车里的人,哪怕边上有木头拦着,却还是能精准地从缝隙里抽到犯人。

二人惨叫连连。

两人不敢打架了,又开始互相责怪。

“如果不是你当初挑中我做夫君,本公子不会倒霉。”

姚月枝都气笑了:“是你自己贪图我父亲的权势,明明你爹不答应这门婚事,你还让我爹去施压,今日你倒霉,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