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第4/8页)

此时天已近黄昏,凭着白家人的节俭,一年到头也不舍得点几次油灯,往常这时候就该做晚饭,大家都会赶在天黑之前吃完晚饭躺上床。

楚云梨困得厉害,小猫也昏昏欲睡,她不打算起身。

姚玉瓶早就后悔自己往日里对母子俩的妥协,楚云梨来了之后,一顿饭也不打算做。

白振兴知道该做晚饭了,可他都习惯了回家吃现成的,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忙起。

他又不好问白周氏,于是自己跑去拖了柴火。

手刚刚碰上柴堆,白周氏又开始吼:“那么大的柴火做饭烧,也太浪费了,去捡边上的小枝条……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外人知道了会笑的,你娶的媳妇又不是摆设,真当自己肚子里揣一个孩子就成了金疙瘩了?”

她说这些话时,一直冲着楚云梨所在的屋子嚷嚷。

白振兴急忙劝:“娘,玉瓶都动了胎气了,大夫让喝药她都没喝,前三个月胎像不稳,让她养一养。这饭我做,您边上看着,若是哪儿不对,您指出来,儿子一定改。”

他捡了小柴火拖到厨房里。

不擅长在厨房里忙活的人简直笨拙得不行。

白周氏是处处看不惯,那嘴一直就没停过,叭叭叭念叨半晌,一把将儿子推开:“让你媳妇来,再看你做饭,老娘要被气死了。”

白振兴无奈,垮着脸进屋:“玉瓶,你也看到了,帮帮我吧。”

姚玉瓶从小就是个很勤快的人,她也怕了婆婆的那张嘴,往日她愿意多干点活让婆婆闭嘴。当初生下女儿小猫坐月子的第三日,姚玉瓶就是被母子俩这般逼去厨房的。

有些事情不能开张,有了第一回 就有无数回。姚玉瓶娘家就在镇上,却在生孩子后第三日拖着虚弱的身子给一家人做饭吃。娘家不管,白周氏就愈发嚣张。

楚云梨撑着起身,这孩子若是不喝药,不可能留得住。

既然留不住,那就不留了,一来是姚玉瓶身子很虚,此时有孕,强行留下这个孩子对母体的损伤不可逆,且姚玉瓶身子虚弱不是一两天,这孩子是很勉强才留下的,不一定能康健,缺手断脚或者是个傻子都有可能。

二来,姚玉瓶自己都不想再为白家留后,白振兴不配让她拼死拼活的生孩子。

既然不留,事情就要尽早办。姚玉瓶这身子很虚,拖久了,以后也不好养。

虽然楚云梨一定能把身子养回来,但要花费不少时间,还要忌口,病歪歪的难受只有她自己承受。

楚云梨正想强撑着去做顿饭呢,外面有人敲门。

夫妻俩都在屋中,小猫缩在床角睡得正香。院子里只有白周氏。

外面敲门的声音很急,白周氏身子圆滚滚的,挪过去开门的动作比较慢,听到敲门声,拍着胸口大骂:“催魂呐!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瞬间欢喜不已:“根儿,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周开富,小名宝根,也是白周氏唯一的亲弟弟,就住在距离镇上一刻钟路程的周家村。

当年白周氏一个好好的黄花闺女之所以会嫁给贺父这个拖了三个儿子的鳏夫,就是周家重男轻女,用她换的聘礼给儿子娶妻。

而白周氏嫁人之后也没有忘了娘家的弟弟,有点好吃的都念着他,三天两头回娘家也从来不空手。

“四姐,我路过这里,来看看你。”

白周氏看着弟弟,乐得眉开眼笑:“吃晚饭了没?”

一边问,一边又回头扯着嗓子喊:“振兴,振兴快来,你舅舅来了,赶紧去街上买只烧鸡,记得买一斤花生米,再打十斤烧酒。”

白振兴在听到周开富的声音时就面色发苦,蹲在床边嘀咕:“玉瓶,那个吃白食的舅舅又来了,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