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4/5页)

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老夫妻和小孙子都被甩出了车厢,陈县丞连忙护住老妻和幼孙,一双老眼看向车夫,厉声质问:“出什么事儿了?!”

然而车夫已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就着一线月光,他清晰地看到车夫脖子上插着一只利箭,已经气绝身亡,就连拉扯的骏马脖颈上也插着一只长箭,箭矢的尾羽还在兀自颤动,马儿痛苦地嘶鸣着。

后面牛车上坐着家里的三五个侍婢护院,也都被利箭钉穿,死状凄惨。

瞧清了眼前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陈县丞一家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抖若筛糠。

对面山坡上突然跳下了几个黑衣人,为首那人五官深邃俊美,瞧着有二十六七,眉眼处竟和霍闻野有几分相似。

他歪着头笑了笑:“陈县丞怎么走的这么急?走之前也没跟我们这些熟人好好告别。”

陈县丞面白如纸,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霍闻玉!”他目眦欲裂,呼吸粗重:“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闻玉一步步向他靠近,笑着道:“县丞不是想回老家吗,我专门来送县丞一程!”

陈县丞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听到身畔妻子的惊呼声,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长剑透胸而入。

霍闻玉把长剑旋了一圈,任由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他依旧是笑吟吟的:“本来只要县丞家产卖给我,我也不欲逼人太甚,谁让县丞如此不识趣,我也只能亲手送你回老家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陈县丞的家眷凄厉地惨叫起来,霍闻玉不耐烦地轻轻皱眉,转向身后属下:“都处理掉。”

就听‘扑扑’两声刀尖入肉的闷响,山间很快没了声息,霍闻玉的手下瞧见那幼童尸体,犹豫了下,才问:“主子,那百亩田地和粮草已经卖给旁人,咱们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再说了,筹措给肃王的粮草已经够数了,咱们犯不着杀了他们一家老小吧?毕竟也是朝廷命官...”

“我知道,”霍闻玉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笑悠悠的:“被这老东西摆了一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霍家再败落,也不是这些小人物能撼动的。”

这人是霍家嫡长子,按照亲缘论,霍闻野还得叫他一声‘长兄’,当初霍闻野就是主要为他顶罪的,霍家败落之后,他的心性也越发狠毒偏狭了。

属下不好多说,他又道:“不过死了一个致仕小官,有什么可怕的?咱们的粮草已经筹备齐全,只待肃王和灵王联手发难,霍闻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霍家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还用担心这几条人命?”

说到‘霍闻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扩大,眼底甚至生出几分不正常的癫狂。

等霍闻野正式掌权,霍家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们抓紧了机会彻底效忠肃王,最近正是丰收的季节,陈县丞田地里的粮谷还没来得及收割,这次想要买下他的百亩良田,也是为了肃王的兵马筹措粮草,陇南的粮食几乎被他们搜刮完了,只能把主意打到相邻的汉中,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威逼利诱买下了汉中十数家乡绅的粮食田地,没想到却在陈县丞这里遇到了绊子。

等把剑刃擦得干干净净,他才转过身,吩咐道:“把这儿处理干净,走吧。”

......

有了陈县丞的田地铺子,沈惊棠和元朔在汉中过得颇为滋润,但好日子没过几天,风声又有些不对,汉中进来了一些流民,议论着长安好像在打仗。

沈惊棠和元朔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收到了姜戈的一封家书。

信上先是说明了长安的确在打仗,姜戈也在信上报了平安,说是带着孩子躲到了乡下,然后再细说了打仗的过程。

本来地方的粮草和军械是由中央调拨的,所以朝廷才能拿捏各路亲王,但肃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额外的粮草和军械,又和灵王里应外合,短短三日内便攻陷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