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无论如何,她也想保下他的一条命。
她说完话,内寝一时安静下来,就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轻了,只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她惴惴不安地垂着头,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来,霍闻野凝视着她纤薄的脊背。
她第一次求他,是为了自己的爹,第二次这么求他,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微哑:“我有句话要问你。”
沈惊棠一颗心微微松了松,努力沉住气:“殿下请讲。”
“你现在劝我放了裴苍玉...”霍闻野居然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嘲弄意味,不知嘲人还是嘲己:“那你有没有想过,前些日子,我被圈禁起来的时候,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有哪怕一刻想过救我吗?还是巴不得我死了?”
沈惊棠:“...”
她嘴唇嗫喏着,一个字也不敢答。她虽然不至于盼着霍闻野赶紧死,但也从未多过问此事,更不会像这般为救他煞费苦心。
但要是让霍闻野听到这个答案,她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只怕裴苍玉那条命也不能留下。
不开口也是一种回答,霍闻野的表情瞬间阴郁起来,眼神好像要杀人——她实在太过偏心,待他和裴苍玉何止是天渊之别。
“说啊,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他高大的身体极具压迫力地靠近她,整个人阴森森的。
正要动作,看见她惊慌瑟缩的模样,他眼神猛地滞了下,迫近的动作也停住了。
又不知想起什么,声音忽的轻了几分,突兀地问了句:“你就这般厌恨我?”
他声音放轻,竟显得有些不确定和底气不足。
他忽的想起被圈禁之时的愤懑怨恨不甘。
自少时起,他就缺乏和他人感同身受的能力,所以他从来不能理解沈惊棠为什么总在反抗他,明明他对她已经一退再退,几乎要退至底线了。
但在这一刻,他竟微妙地体会到了她的感觉。
在他被圈禁的时候,他怨恨皇上,怨恨三皇子,尤其痛恨裴苍玉,那么沈惊棠呢?在她被他关起来肆意摆弄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如果他这么怨恨那些人,那么沈惊棠呢?是不是也是这样怨恨他的?
这个认知推翻了他二十多年一直秉承的弱肉强食的观念,他头一次有些不确定了。
可是,可是他又没有对她打骂上刑,他更没有想过要她的命,他甚至给了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他做的这些,只是因为喜欢她,别人强迫他是因为恨,可他强迫她是因为喜欢,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但如果换做是他,会喜欢上一个一直强迫控制自己的人吗?哪怕这个人是以‘喜爱’的名义。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交织,他在心里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心头涌起巨大的烦躁。
两人又一次僵持住了。
沈惊棠看了眼墙角的更漏,咬了咬下唇,忽的动手解起自己的衣裳,手指有些发抖:“我是心甘情愿侍奉殿下的...”
她极力忍住恐惧,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我会好好伺候殿下,还请殿下不要迁怒...”
她的手腕被一把握住,解衣的动作被迫中断。
她抬起眼,不解地看着他。
霍闻野又松开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他不让她主动脱衣裳,却将自己剥了个精光,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他深吸了口气:“你来。”
霍闻野这般做派,倒像是来给她侍寝的一般,沈惊棠的表情由惶恐慢慢变成了迷茫。
他让她来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意思:“...还望殿下明示。”
“就是...坐上来。”霍闻野少见得有些尴尬,瞪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你不是总嫌我摆弄你吗?这次换你来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