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沈惊棠表情一下子奇怪起来,她离开北地之前可从来没见过这少女,怎么姐姐和文俊家里突然插了个生人进来?难道文俊纳妾了?

大概是她脸上的怪异神色太明显,姜戈笑着解释了句:“这是我夫家堂妹,名唤文灵,随我们一道住的。”

沈惊棠脸上狐疑未消:“...夫人和文举人来长安赶考也要带上堂妹?这怕是不大方便吧?”

姜戈无奈:“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差点被族叔卖了,她爹娘施舍过我家夫君几碗饭,我家夫君不忍心看他们唯一的香火断了,只能把她带着一道儿上路,等我家夫君考上功名之后,也好在长安给她寻个好人家。”

她叹了声,不知不觉起了倾诉欲望:“我也不瞒少夫人,我有个妹子和她差不多大,如今也是流落在外,两三年没个音讯了,我每次见到她就想起我那小妹,只盼着她在外面也能遇到善心人,天热有人摇扇,天冷有人加衣,别累着饿着冻着。”

这么个陌生人插在夫妻俩之间她本也觉得别扭,但只要想到姜也,她难免就对文灵多关照些,也算是为流落在外的姜也积福了。

沈惊棠听得鼻子发酸,微微张了张嘴,又被她强行压住了。

她岔开话头,开始详细介绍周边环境,看了眼姜戈的肚子,她着重介绍了医馆和药店,还有附近手艺好的稳婆嬷嬷,又道:“离这儿隔着条街的地方有家德兴饭馆,手艺不错,价钱也实惠,你们最近事忙,要是不方便开火,去那家饭馆吃饭也方便。”

这家馆子的铺面也在她名下,她多少还能帮着照应些。

那边儿文灵正在指挥仆役去驿馆收拾东西,她虽是寄住的,仆役却也无有不从,倒真有几分主家风范了,看来姜戈怀孕的这些日子没精力处理琐事,应该是把家里的事儿都让文灵帮衬着了。

瞧文灵也是细心周全的样子,她这才收回目光,签下契约之后,她又尽量自然地叮嘱姜戈有事可以来寻她,实在找不到说话的由头了,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在她离开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匆匆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霍闻野,要是沈惊棠在这儿必然吓得不轻,因为转述之人竟把他们的对话记得一字不落,就连语气都一般无二。

长安城那么大,姜戈一家能顺利租到沈惊棠的房子,其中自然少不了霍闻野的‘帮衬’,为了让那位‘裴少夫人’现出真身,他堪称步步设局。

此时此刻,霍闻野站在桌案前,竟是按照下属的复述,把她说的话一字一字记录了下来,足足记了四五页宣纸。

等记完之后,他又翻来覆去地核对了两遍,这些对话看着十分正常,就是一个热心房东和一户外来租客,话里话外实在不见半点异常。

霍闻野抿了抿唇,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目光要把那宣纸盯穿似的,企图从字里行间中挑出一丁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还是谢枕书看不下去,在一旁轻声道:“王爷,那位裴少夫人似乎...真的不认识姜戈一家。”

霍闻野反应极大,想也不想地就反驳:“不可能。”

他近来落下个头痛的毛病,情绪一激动太阳穴便突突跳动。

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调又急又狠,狼狈地反驳:“她是逃奴之身,必然不敢和姜戈直接相认,假如她知道了姜戈家里那点破事呢?我看她到时候还沉不沉得住气!”

其实裴少夫人和姜也的联系从头到尾都是推测,但姜也的骨灰却是实打实的,与其说他笃信裴少夫人就是姜也,不如说他抓住这么一点妄念来说服自己姜也可能还活着。

肉体上的酷刑,霍闻野这辈子经受过太多,对他来说,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残忍的刑罚,而若隐若现的希望比彻底的绝望更能逼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