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绿韵忙蹲下身捡玻璃,手指刚捏起地上一枚碎瓷,裴苍玉做的帽椅却忽然不经意似的挪了挪,椅子的一条腿重重压上她的手背。
她手背被椅子腿重压,一地碎瓷深深陷入掌心,痛的她当即尖叫出声。
裴苍玉恍若未觉,垂眸看着她的脸,心平气和地问:“你方才说少夫人什么?”
“少夫人行事不检...”椅子腿又转了转,重碾了两下,绿韵痛得几乎背过气去,慌忙改口:“不不不,少夫人什么都没做,是婢信口胡诌的!”
“之前你在母亲和少夫人之间挑唆了多少是非,我不想再追究,如今我耳里不想再入半句闲话...”裴苍玉轻声问:“能做到吗?”
绿韵涕泗横流,砰砰叩头:“能能,求少爷饶婢一命,婢知道错了!”
裴苍玉这才起身:“回去吧。”他淡淡道:“让母亲治一治你的伤,别耽搁了。”
他哪里是要让裴夫人给绿韵治伤,分明是特地让裴夫人知道,他这个做儿子的对母亲的人动了手——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绿韵浑身乱颤,惊恐地抬眼看了看,就见裴苍玉脸色冰凉阴鸷,完全不似那个清冷如玉的檀郎,她匆忙低下头,踉踉跄跄地跑出了书房。
裴苍玉自小便是以世家子弟的典范培养长大的,他也不负所望,既能游刃有余地行走官场,也能挑起裴家的担子,对长辈从无忤逆,往常他和少夫人也总是不咸不淡的,两人少见亲密之态,没想到他竟会为少夫人动这么大的火气。
等绿韵走了,裴苍玉才闭了闭眼,轻轻吐了口气,等到神色恢复如常,他才抬步走向卧室。
正好沈惊棠也在卧室里等他,见他进屋,便一把扑进他怀里,哭丧着脸:“你可算回来了,我今天快吓死了。”
听她这么说,裴苍玉紧绷的神色几乎瞬间和缓下来,他抬手轻抚了抚妻子脊背:“没事,我回来了,一切有我,你只管说吧。”
沈惊棠再不敢瞒着,就把之前宴会上被赵瑞瞧见真容,今天又被他设计的事儿细说了一遍:“...幸好我反应快,敲破了他的脑袋才跑出来...”霍闻野那节她自然隐去不提。
她一脸担忧:“接下来该怎么办啊?他毕竟是你上司...”
裴苍玉听说她无事,心里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他面色微沉:“是他行事不检,觊觎人妻,我这里你不必担心,此事我会想法处理,最近有赵瑞的宴会,你都先别参加了,就是出门也得带着人...”
他说到此处,舌尖不觉滑过一缕涩然:“是我不好,若我官位再高些,权势再大些,也不至于累得你这般小心谨慎...”
沈惊棠怕他走了岔道,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别胡思乱想,碰到这事儿谁也不想,要怪只能怪赵瑞不是东西!”
裴苍玉敛了敛神色,见她惊魂未定,动手帮她打来热水:“洗把脸歇下吧,今晚上我不去书房了,只守着你。”
沈惊棠确实累了,换上寝衣就躺下了。
裴苍玉难得没端着,把她揽在怀里轻拍哄她入睡,等到她呼吸渐沉,裴苍玉帮她把衣裳叠好,就听见轻轻一声‘当啷’,一枚赤金的袖扣从她衣袂间掉了出来。
他目光微凝,捡起那枚袖口细瞧,就见上面雕着极精巧的蛟龙纹,非亲王及以上品阶的贵人不可用。
这也说明了,除了赵瑞之外,妻子今天还接触过旁人,而那人至少是亲王的品阶。
裴苍玉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非介怀妻子的过去,但是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对他坦诚相告呢?
她什么时候才能信任他依赖他,什么时候才愿意对他藏开心扉?
裴苍玉甚至生出一股将她摇醒迫问的冲动。
但很快,他硬是勒住了自己的冲动——他并不是那种由着自己来的性子,这种事,就算逼问出来也无趣,他更希望妻子有朝一日能主动走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