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强拦女眷这事儿怎么也不占理,霍闻野倒是能屈能伸,把手一摊,语气无辜极了:“我瞧裴少夫人面善,才和她闲话几句,裴少尹何至于动怒?”

裴苍玉上前一步,挡在车辕之器,沉声道:“殿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拦我妻子车架,举止没有半点避讳,眼里可有半分礼法廉耻?”

“哎呀呀,本王一个久在边关的乡野村人还真不知道这些。”霍闻野故作恍然地一拍脑门,又装模作样地行了个抱拳的武人礼:“裴少尹是读书人,想来不会跟某一个粗人计较的吧?”

裴苍玉和他对上,当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他忍着恼意,示意车夫先带着沈惊棠回府,然后才转向霍闻野,目光如电,字字凌厉:“逾礼之事暂且不论,殿下派人围了我裴府,难道不知对朝廷官员动手,视同谋反吗?!”

霍闻野挑眉笑:“裴少尹这话是怎么说的?本王在长安的这些时日须得借住裴府,这些人是本王亲卫,我也只是让他们围住裴府加强护卫,并无错处。”

裴苍玉面色微沉:“若微臣没有记错,微臣同王爷陈明过情由,裴府简陋,恐委屈了王爷。”

这话显然是不足以劝退霍闻野的,他缓缓吐了口气,言辞加重,掷地有声:“不只是微臣,圣上也怕委屈了王爷,有意让王爷在宫中暂住。”

霍闻野一语不发,扯唇一笑,竟让开身,露出身后的一名宦官:“说吧。”

宦官欠身,颤巍巍应了个是,又清了清嗓子:“圣上口谕,皇后偶感风寒,宫中多有不便,圣上令成王暂住裴府,钦此。”

对着裴苍玉,他挺直了腰杆吩咐:“裴少尹,还不尽快把裴府打扫出来供成王暂住?”

不知道成王用了手段让圣上改了心意,但圣谕一出,绝无更改之理——他可以对成王表示不满,却不能对圣上的谕令有所质疑,这是最基本的为官之道。

裴苍玉垂眼,原本冷沉的神色瞬间敛了个干净,躬身一礼:“是。”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神态从容:“烦请殿下先移步主屋休息,我这就命人打扫院落,黄昏之前必能让您住下。”

霍闻野一直盯着裴苍玉的神色。

只要他对圣上的口谕稍露不满,裴家就等于落了个把柄在他手里,没想到他反应倒快,转眼便是一副恭敬谦和的做派,还真不是池中之物。

霍闻野那副不正经的笑脸也跟着敛了敛。

他带着亲近的副将进了主屋,刚关上门,护卫统领便按捺不住地嚷嚷:“殿下,他裴苍玉算什么东西?您要住他府上是给他面子,他竟还敢拿乔!要我说,就该将他痛打一顿,咱们再另寻好地方住!“

他这护卫身手是一等一的,就是脑子实在差点意思,霍闻野啧了声:“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啃了?忘了咱们是为什么被召来长安侍疾的?”

统领一脸懵懂,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朝政的事儿要看悟性,霍闻野点到即止,见他没开悟,也懒得再点拨。

他这些年镇守边关,威震朝野,是众藩王之首,虽然战功赫赫,但也惹了圣上的忌惮,圣上年岁大了,年前又发了场大病,缠绵着一直不见好,约莫是心里慌了,开始忌惮起这些藩王来,便以侍疾的名义把他召来眼皮子底下拘着。

侍疾倒是小事,只是一个不慎,圣上要起杀心。

他刚到长安便对裴家发难,一来是找个由头顺理成章地住在宫外,行动多少便宜些,二来也是落个心胸狭小,鲁莽跋扈的恶名,也好给宫里那位圣上宽一宽心。

这么多年了,这帮人来来回回还是那么几招,霍闻野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

伴随着他伸懒腰的动作,一块藕色的帕子轻飘飘从他衣袂间坠落。

这是女子所用之物,霍闻野很快意识到绣帕的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