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海沸腾 小李赖小骆:不怪你怪谁!?……(第3/4页)
没等到骆绎声回话,她找到最近的洗手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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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厅洗手间的门很重,是厚实的金属材质。把门关上后,所有的信息,包括骆绎声的气温、温度、声音,都隔绝在了门外。
但那片连绵的淤青,在李明眸脑海挥之不去。
走开。
走开。
走开。
我不要看到。
她打开水龙头,把自己的头伸到水柱下,冰冷的水顺着头顶往下,很快将她的头发浇湿,她的脸庞、脖子、衣领也很快湿了。
但那片淤青还是在她的脑海里,没有消失。
伴随着那片挥之不去的淤青,她的脑海再次出现翻腾的杂音。
这些声音高昂尖利,就像所有人在一起说话,尖笑声和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人的声音是清晰的。
听起来就像此起彼伏的电钻声:
“滋,滋,滋……”
“滋,滋,滋……”
“滋,滋,滋……”
地壳的屏障被钻穿了,被压抑的情绪和痛楚仿佛岩浆,从死火山里迸发出来。
她右边的侧脸,那块在弗雷娜船难中受伤的皮肤,再次痛了起来。那是一阵灼烧的痛楚,无法抑制,越来越强烈。
她的皮肤仿佛一张薄薄的、即将被烫穿的纸;又仿佛有虫子钻入了那张皮下,正在里面蠕动,啃食着她的血肉。
屏障被蛀穿后,刚刚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它们渐渐变得清晰:
她听到不知道谁的身体从高处坠落,摔在地上,糊成一滩的声音。
她听到人痛苦时发出的尖叫,就像濒死的野兽在咆哮。
她听到沈思过对她说的话:“你的身体记得这座高塔。”“《弗雷娜》是我们一起共度的一天。”
所以,是谁从高处坠落?
在2006年8月15日,在她遗忘的记忆深处,隐藏着什么?
她原以为黑海是一片彻底的安宁,是隔绝万物,无边无际的安宁。
但是当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变得清晰后,她开始窒息。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漂浮在海水中无边无际的尸体,那些尸体张开嘴巴,像垂死的野兽般发出嚎叫。
黑色的海水在嚎叫声中沸腾。
她无法再承受这片沸腾的海水,尖叫着从海底浮上去,回到海面。
随着她回到海面,所有的感觉一起复苏:
连续锻炼的疲惫和酸软,刚刚砸在垫子上阵阵抽痛的肩膀,洗手间的臭味混着自己身上的汗味,楼下传来的学生说笑声……
她抬头,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看到那块曾经在弗雷娜船难受伤的皮肤,正在消融剥落。
她看到了真正的幻觉。
因为异象不会呈现在镜中,所以她在镜中看到的,是真正的幻觉。
明明知道那是幻觉,但那块皮肤的痛楚是如此清晰,她伸手抓挠自己的脸,一下比一下更用力,仿佛这样就能让幻觉消失。
但那阵痛楚还在加剧,它无法抑制,越来越痛。
她脑海中的尖叫声越来越强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跟着尖叫出了声,也许她跟着叫出了声,因为下一刻,一声巨大的推门声响了起来。
她抓挠自己侧脸的那只手,被人用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整个身体被紧紧抱住。
是骆绎声冲了进来。
他控制住她,制止了她的行为。
无法动弹后,她低下头,看到水流里夹杂着红血丝,又在自己的指甲缝里看到了带血的皮屑。
她看向镜子,看到自己满脸的血:可能是她刚刚挠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她的幻觉。
但无所谓。
她剧烈挣扎着,企图挣开骆绎声的控制。她也不知道挣脱之后要做什么,她脸上的皮肤痛得一鼓一鼓的,也许她想要继续挠自己的脸,也许她想要攻击骆绎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被人摁在低温煎板上,凭着生存的本能剧烈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