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往事 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第3/6页)
那些被岁月尘封、被他刻意遗忘或掩盖的晦暗记忆,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掀开了一角。
“你查到了什么?”应长松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我查到的,远不如您知道的多。”应洵直起身,目光依旧紧逼,“但我可以肯定,许明远当年的投资,和郑家脱不了干系,而许清沅的落水,也绝非意外。父亲,到了这一步,您还要继续隐瞒吗?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应徊把应氏拖进更深的泥潭,看着许家彻底毁掉,看着更多无辜的人被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还是说,您觉得,当年为了家族利益或者别的什么而做出的妥协、掩盖的真相,真的可以永远被埋葬?应徊的恨,就是埋在那下面的毒种子,如今,它已经长成毒藤,开始反噬了。您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餐厅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古董座钟滴答作响,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应长松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颓然坐回椅子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辨,有追忆,有懊悔,也有深深的疲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郑雯她身体一直不好,有家族遗传的心脏问题,当年,我和她感情早已淡漠,你母亲的出现,确实让我动了心思。但郑雯的死,医院诊断是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这一点,没有作假。”
他抬起眼,看向应洵,眼神复杂:“郑家当年确实怀疑过,闹过。他们怀疑是你母亲或者是我,做了什么刺激到郑雯,导致了她的死亡。但,不是的,在那个时候我和你母亲都在外省出差,事后我也调查过,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那是意外。”
“至于许家……”应长松深吸一口气,“当年许名沅的公司遇到大麻烦,濒临破产,是郑家老爷子,通过中间人,找到他,提供了一笔资金,条件除了商业上的回报,还有一点,就是要他对某些事情保持沉默。”
“什么事情?”应洵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应长松沉默了片刻,才艰难道:“关于清溪镇,郑家在那里的一些不太干净的手尾,具体是什么,我并不完全清楚,郑老爷子也没明说,只暗示涉及一些旧怨,可能牵扯到当地的人,许明远当时走投无路,答应了,那笔钱,确实救了许氏。”
“那许清沅落水呢?”应洵的声音发紧。
“那应该真的是意外。”应长松揉了揉眉心,“至少,我当时得到的信息是这样,一个孩子贪玩失足,但后来许清沅失忆,郑家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许明远也因此,被更紧地绑在了那条船上。我猜,许清沅可能当时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但因为她失忆了,所以对郑家不再构成威胁。而许承安,为了女儿的安全和公司的存续,也只能选择彻底闭嘴。”
真相,以一种混合着算计、妥协、无奈和冰冷利益的姿态,缓缓浮出水面。
并非完全如应徊指控的那般,是他母亲直接害死了郑雯,但郑雯的死因存疑,郑家与许家之间存在基于秘密和利益的捆绑,而许清沅,竟是这场隐秘交易中,一个无辜又关键的牺牲品。
她因可能窥见秘密而遭遇意外,又因失忆而“幸运”地保全了自身和家庭,却从此丢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和羁绊。
应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应徊的恨,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源于对母亲死因的怀疑和对父亲背叛的愤怒;而他报复的手段,则是继承了郑家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牵连无辜的冷酷风格,并且变本加厉。
许家,从头到尾,都是这盘跨越了两代人的棋局中,一枚被利用、被牺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