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良宴(二十二)(第2/3页)
语罢,崔道桓看向明显锁眉含忧的皇帝:“陛下也不必太过忧虑,张清芳就算卷土重来,也不过苟延残喘做那蚍蜉撼大树的美梦罢了,以银龙骑神勇和萧王爷运筹帷幄,定能一举歼灭贼逆。”
稍顷雨停,皇帝直接起驾回宫,百官和众武将恭送完圣驾,也各自散去。
禁军正陆续将帷帐收起,萧容在原地站了片刻,就听到马蹄声从后传来,原来是奚融策马行了过来。
“看天色待会儿还得下雨,孤送你回去。”
奚融自马上伸出手。
演武场上除了一些散兵和东宫僚属,再无其他人,萧容便笑了笑,听话送出自己的手,由奚融抱着上了马。
乌骓性情桀骜,连东宫侍卫都能一脚踹开,对萧容却毫无抵触,甚至任由萧容抚摸其柔顺光滑马鬃。
天空尚斜飘着细柔雨丝。
萧容只穿了件单袍,原本觉得有些冷,此刻偎在奚融怀里,觉得暖和舒适了许多,不由闭起眼睛,由那些雨丝落在羽睫上。
“放心,孤已派了人去京郊查看情况,只是一股残匪而已,掀不起大风浪的。”
奚融低沉声音忽自后传来。
萧容睁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其他的,只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张清芳出现的时机太过古怪了一些,还有当年张清玉替张清芳当替死鬼的事,也疑点重重。”
“此人孤倒是略有耳闻。”
奚融单手将氅衣解下,给萧容盖到身上。
“听说确是个用兵奇才,且为人十分狡猾善钻营,薛建当年能在陇右立稳脚跟,多亏张清芳献计献策,薛建因此才将小女儿嫁给了他。”
“薛建兵败后,他将薛建残部尽数收拢到了自己麾下,这些人都对其言听计从,出生入死,绝无二话,可见此人在军中影响力。以此人心性与心智,就算薛建没有被荡平,只怕迟早被其架空权力,取而代之。”
萧容轻嗤。
“此人三姓家奴,当年构陷了闵怀太子,竟还有脸打着为闵怀太子复仇的旗号行篡位之事,着实厚颜无耻至极。”
“不错。”
“且据孤所知,当年张清芳暗地里投靠的那个皇子,多半就是崔氏支持的二皇子。”
萧容不意外。
“所以崔道桓才会对张清芳的事那般熟悉。”
“我听我师父说过,先帝朝时,闵怀太子品性仁德,有皇后母族、五姓七望高氏支持,太子位原本固若金汤,若非薛建从中反水,闵怀太子和高氏、先帝高皇后都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薛建已位至禁军副统领,能有本事策反他的人,岂会是一般人,也只有一手遮天的崔氏了。”
两人很少如此刻一般正经谈起朝事。
奚融道:“闵怀太子的仁德值得称赞,但最后也败在那个‘仁’字上,薛建家世平平,能短时间迅速上位,获得闵怀太子赏识,皆是因为其在一次狩猎中射杀了一头半路蹿到闵怀太子马前的猛虎,闵怀太子感念这份恩情,不仅亲手将薛建提拔到重要武职,在随后薛建有种种逾矩不当之举后,也一味宽容,姑息养奸,殊不知这宽容不仅无法令薛建感恩戴德,反而助长了其气焰。”
萧容略意外。
“殿下对闵怀太子的旧事好像很熟悉。”
奚融看向远方,目光深邃悠远。
“以前在蛮族为质时,孤时常听父皇提起他这位太子皇兄。”
“父皇说的最多的便是他这位皇兄如何仁德,如何有别于他冷漠寡情的父皇,他一心盼望着将来闵怀太子即位后,能将他从蛮族接回,可惜他没等到闵怀太子登基的消息,反而等到了闵怀太子被废黜、被幽禁、从高高在上的太子沦为庶人。之后一连数日,父皇都躲在帐篷里放声大哭,简直比自己被废掉还要伤心,他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竟还担忧沦为废人的闵怀太子如何在禁苑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