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说破:说破了,就死了。(第4/6页)

一位姓宋的廪生,在生病卧床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吏,牵着一匹白额马来催促他去考试。廪生跟着小吏走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一处辉煌华丽的王府,大殿内坐着几十位官员,殿外摆着桌椅,只等他入场考试了。廪生入座后,便有一张写着题目的纸从空中飘下,题目是“一人二人,有心无心”。③

如此看来,姚怀瑾正在经历的这件事,与《考城隍》中记载的半点不差,除去传统故事里的“白额马”,被换成了更符合现代科技水平的“白车”之外,别的“有人接引去考场”和“试题是从空中落下来的”这些细节,都一模一样。

现在姚怀瑾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为什么在古代,你们用来考试的地方,是‘如王者都,宫室壮丽’的大殿,结果现在,你们却用的是这里?”

这群透明人,或者说,已经因为来路不正、出身不好、怠惰渎职、造成的冤假错案过多等不可饶恕的原因,在另一个世界早就灰飞烟灭的十殿阎罗们,眼见实在瞒不过姚怀瑾,只能据实相告:

“因为幽冥界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不能继续存在了——”

姚怀瑾拍案而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宗祠香火的制度下,杀了几千年的女婴,迟早把你们这个体系杀到阴阳失调、投胎堵塞、运转崩溃——”

透明的秦广王汗流浃背:“啊不,倒不是因为这个。”

姚怀瑾冷静地坐了回去:“打扰了,那你继续。”

秦广王继续努力解释:“是因为有一位帝君,她把整个神系都上下清理翻新了一遍,导致所有时空的神位都发生了变动,连带着我们也都即将消失了。”

“但在消失之前,我们接到紧急调令,那位帝君需要你去上岗就位,我们这才抓紧时间为你加考了一次,就是为了走正常的流程,把你送去那边。”

“问题是,幽冥界已经很脆弱了。连作为此界统治者的我们,都难以凝聚身形,就更不用说复现以前那种盛况了。于是我们只能把‘场所构造’这个法术的底层逻辑翻出来,弄一个简易版本的考场,而这个法术的底层逻辑,就是‘会呈现出考生心中对完美的工作场所或精神归宿的认知’。”

“古代人科举,坚信的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于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考场,就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殿。但你不一样,姚怀瑾,眼下出现在你面前的这个场所,就是你的精神归宿,是你对‘圣殿’的定义,所以才会出现‘古代的人用华丽的宫殿当考场,但现代的你却出现在简陋的窑洞里’这种特殊情况。”

姚怀瑾闻言,借着昏黄的灯光,又认真看了一下周围的布局,才露出了她自从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是的,我觉得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十殿阎罗闻言,无不长出一口气,为首的秦广王继续劝道:“那你多多少少说些什么吧,姚怀瑾,毕竟那边点名要你过去呢,你如果拿不出好看的答卷来,我们就这么干巴巴的放人,也不符合章程,对不对?”

“我知道你们还活着的时候,对这个话题有很多顾忌,不方便直说,也不方便不说,所以到最后,所有相关人员一旦谈起这些事情,要么就打哈哈,要么就打官腔,总之半句真话也吐不出来。”

“但你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你都已经回答过关于生死的问题了……姚怀瑾,你就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姚怀瑾怔了一下。

随即,无数碎片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飞速划过,每一幕都是她的人生,每一片都是她的过往: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是在高速路上,被一辆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卡车给撞下了高架桥,在冲天的黑烟和火焰中,痛彻心扉、五内俱焚的她再一睁眼,便来到了这个似乎永远也不会有晴天和太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