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穷奇:“逆子受死——!!!”(第4/8页)
在如此绝望如此漫长的折磨之下,等抵达极北冰原这最后一站,活在众人眼中的,便不再是个完整的人形生物了,只是一具名为“少昊”的皱巴巴的皮囊而已。
可即便如此,这薄薄一层皮里包裹着的血肉与骨头几近于无,因为绝大部分内容物,都已经被钦原的毒液给烧了个一干二净,半点多余的东西也没剩。
不过,他哪怕都瘦得皮包骨头了——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皮包骨头,神灵的辉光更是半点不剩,与以往肥头大耳、趾高气昂的样子相去甚远,被他们害过的被害者,也能将他的模样记在灵魂和心里:
因为在最重视亲情的她们来看,没有什么比血仇更令人难以释怀,没有什么比亲人和同胞的死更让人绝望和悲愤。
对被害者而言,只有看到血债血偿,看到恶有恶报,燃烧在她们胸中的怒火才能完全平息。
于是,当开明兽和陆吾,用冰冷的刀剑挑起少昊的下巴,好让他的面容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在前来观看行刑的所有生灵面前,询问“你们看,是不是这家伙”的时候,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呼喊与怒骂声,便宛如山崩海啸、雷霆乍鸣:
“就是他,他的这张脸哪怕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
“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为我们死去的母亲和女儿报仇!”
就连平日里最温柔仁慈的神灵,此刻也未曾为少昊的惨况展现出半分悲悯的神情,她们的愤怒甚至能将冰封千里的长河都点燃: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是厉害了。”
“少昊逆贼一日不死,我等便一日痛彻心扉,难以安寝!”
“杀了他,杀了他!”
在无数双野兽与神灵燃烧着满满怒火的眼眸注视下,终于认识到自己有多不得民心的少昊,怀着灭顶的恐惧疯狂挣扎了起来。
可他每动一下,都有新鲜的、温热的血液,伴随着剧痛和嘶吼,从他被洞穿的心脏里泵出,一股又一股地落在地上。没多久,高耸的白骨之山前面,就多了一大块血冰,血冰上还零零碎碎溅了不少肉末,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从还活着的生灵身上硬生生取下来的。
可哪怕再痛,少昊也还得继续挣扎,因为如果不能在这一刻从这里逃脱,等待着他的,就只有死亡了。
只可惜钦原的骨头不是白白献出来的。在被这根骨头刺穿心脏之后,哪怕是让最强健的野兽来,也无法对抗钦原的毒,更何况早就被西王母重伤过的少昊呢?
这一刻的他,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西王母的军队与帮手盘踞在天空和水中,把持四方的,除了她的军队之外,还有极北冰原上这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受害者,便是再给少昊一万条腿,他也绝不可能从重重罗网中逃脱,只能迎向他迟来的、既定的死亡。
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人会对自己的躯壳短暂失去掌控力和感知力,有种格外明显的分离感。
在这种错觉的影响下,你哪怕正在说话,都会有种“这句话不是从我口中说出”的割裂感;你哪怕还能驱使四肢做事,可这些事情也有种“这不是我做的”隔膜感:
因为魂魄和肉体是两码事,在你的肉体还能留存在世间的时候,你的魂魄已经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一飞冲天地离开了这具只能呆板地待在地上的躯壳。此刻的肉体虽然还能活动,但也只不过是按照以前的行为方式,呆板地活动而已。
此刻的少昊就是这个情况。
在极度的恐惧下,他在挣扎着试图把自己从那根骨刺上拔出来的时候,那种“这不是我的四肢”的麻木、空虚与割裂感,便一次又一次地凌迟着他的魂魄,让他连带着在说话的时候,都险些没有办法,去操控那条灵巧得本该能诓骗无数生灵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