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元女:百年盟约弹指而过。(第3/5页)
【魏史·秦氏世家·秦慕玉】
【泰始八年,开国大将军兼理国公梁红玉卒。时茜香皇帝闻之,哭恸几绝,左右翼扶,挥泪罢朝,追梁红玉为忠烈大将军,以天子剑随葬,赐金棺银椁,葬皇陵,享太庙。时人称,“忠烈将军,南梁北秦”。】
【茜香本史·卷一·理国公】
北魏延兴七年,述律元廿岁,迎王夫入椒房,诞一女,封皇太女,居东宫。次年,王夫暴病而逝,述律元泣涕良久,言“终身不再迎王夫”之事,文武百官皆感念陛下情深,便不再劝,只迎数位侧夫、小侍入宫,聊以解忧。
许是述律元打小接受述律平、谢爱莲和贺贞三人协力教导的缘故,她明面上的脾气比起应天大明昭烈皇帝来要好上很多,赏罚有度,进退得当,但事实上又不缺半点手段,常常以怀柔之姿行雷霆之事,文武百官提起这位新帝,无不又敬又爱,众口一词:
“先帝生了个好女儿啊!”
述律元上台后,坚持贯彻先帝遗志,轻徭薄税,发展耕织;同时严格执行先帝颁布的一系列新律,大大提高了女性地位。在她掌权的数年里,民间甚至自发传出歌谣,说“谁知南北,今如一体”。
只可惜好景不长。
北魏延兴十年,北魏少年天子突染重病,太医院竭力医治,仍未能回春。述律元闻之,叹曰,“此乃天命,众卿莫怪”,太医院上下医师百人由此得以幸免,无不泣涕感激。
述律元病得浑浑噩噩的时候,水米不进,连人都认不出来,好容易等数日回光返照之时,慢慢睁开眼,才发现伏在她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帝师谢爱莲。
自从述律元登基为帝之后,谢爱莲的身份,就从太子太傅一跃而成为太傅了,可算是把上一个逆贼死后多年的空缺给补了上来。
可眼下,她在太傅的位置上还没待多久,竟就要送走第二任皇帝了。
面色灰黄的新帝吃力撑起身子,对着东宫的方向摆摆手,对谢爱莲低声道:“这孩子……我便托付给文正公了。”
谢爱莲还没来得及为述律元久病清醒一事而欢喜,见她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便心头重重一跳,知这是回光返照之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哽咽道:“臣定不负所托,陛下放心。”
她快步上前扶住述律元,只觉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眼下浑身的骨头的重量,竟好似还没有阿玉当年的一把精钢长枪重:
被她视作亲女的,日后必要回归天上;然而这名如君臣、情同母女的,却要先一步回归地府了。
到头来,她身居高位,大权在握,却连身边人都留不住。
述律元眼下正是回光返照之时,眼不瞎,心不盲,见谢爱莲虽未言语,可眉眼之中自有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悲苦,了然心知,自己这一死,委实是实实在在触到她的伤心处,便又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和谢爱莲说了几句话宽慰她:
“谢姨……你别伤心。”
她一般很少这样叫谢爱莲,毕竟自从述律平在病榻前,把还是皇太女的她托付给这位明算状元、算学天才、太子太傅兼文正公之后,这位中年妇人在她的心里,就始终是和生母一样,威严有余、亲密不足的形象了,连带着她小时候曾经叫过的这个称呼,也一并少见了起来。
然而眼下,少年天子却恍然了悟,这重重深宫中,除去还年幼的皇太女、被留女去父的王夫,能算得上是她“家人”的,竟只有眼前的帝师文正公了。
于是她握住谢爱莲的手,又温声安抚道:“就当我先走一步,去地府替谢姨奏事,谢姨还该谢谢我接了这个苦差事呢。”
谢爱莲被述律元这神来一笔打得不知如何是好,昔年太和殿上能流利作诗、才惊四方的唇舌,眼下竟滞涩得说不出半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