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戏:京中争唱《玄衣侯》。(第3/10页)

——毕竟天界现在和人间是有时差的,你再多说几句话,没准在人间就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然而秦姝的这句话也不知道触动了北极紫微大帝心底哪根脆弱的神经,要是他没什么形象包袱,现在估计就真的要破口大骂起来了:

“真君真是好生狠心!”

得亏北极紫微大帝他还知道“面子”两个字怎么写,有意压低了声音,要不整个瑶池都得往这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虽说他有意控制了音量,然而藏在这番话中的愤恨之情倒半点没被减淡,只听北极紫微大帝对秦姝恨恨道:

“真君还年轻,怕是不知道吧,天人五衰相出来后,便是修行有成的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化身清风雨露,回归天地了。”

符元仙翁自从七道钟声鸣响后,便一同受召前往瑶池,只可惜等到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队伍前面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就好像在玉皇大帝衰弱、瑶池王母康复之后,这两人在天界的住所就自动变换了位置一样;眼下符元仙翁太久没做出什么大事,之前还被秦姝上门胖揍一通,连带着他原本一个掌管三界妖怪姻缘的正经仙官,眼下也只能像千里眼、顺风耳这样看门的普通士卒站在一起了。

符元仙翁越是失势,就越焦躁;他越是焦躁,就越想保住和自己同一阵营的大佬大腿。

于是他见北极紫微大帝和秦姝之间气氛僵硬,投机倒把的心思就活动了起来,觉得这是个在玉帝阵营里刷刷存在感的机会,便腆着脸上前,开始熟练运用人间道德绑架的那一套试图绑架秦姝:

“我一直认为,真君姑且算得上是个心肠柔软的好人,只不过做事的手段暴烈了些而已,可真君怎能如此说话?实在太诛心了。”

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身穿麻袍,手握藤杖的老人颤巍巍地指向秦姝,语重心长道:

“感情这把刀没砍到你身上,你是不疼的。真君莫要嫌弃小老儿说话难听,我只问一句,如果换做要死的人是你,你还能这样神态自若地在死前都要把工作做完吗?”

秦姝沉默了片刻,理了理衣袖,正色道:“是的,我可以。”

北极紫微大帝和符元仙翁难得达成一致,下意识便要齐齐开口反驳:

你才多大?你都见过什么人,什么事,有什么见地,就敢这样说话?忒托大了,也不怕凉风闪着舌头。

可这些辩驳的话语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们看清了秦姝的神情。

这位六合灵妙真君,往日里对着天界这一缸子真假掺半的咸鱼时,多多少少总是有点“怒其不争”的督促意味在里面。

哪怕她的神色再温和,神态再稳重,可只要有了这种意味在里面,便叫人下意识就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偷懒了。

别人看不出来,可北极紫微大帝是看得出来的,要不怎么现在几乎所有人一看见她,就会下意识开始回想自己这些天来的工作有没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呢?

然而眼下,她往日身上常有的这种感觉已然全都消失殆尽,甚至连带着之前那种冷静而镇定的感觉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切实经历过“死亡”后,才有的萧瑟与平和:

“如果说我真有什么不甘心的话,那也不是为了我的‘死’,而是为了我未竟的身后大业。”

在这种恬淡、悠远而寥廓的神色面前,一瞬间,北极紫微大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天高地远,宇宙无穷,却兜兜转转,无处可去。

符元仙翁只能隐隐感受到秦姝说的这些话是真话,半点儿都不掺假;可正是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一点,心中的难以置信之意就更浓重了:

“你——”

北极紫微大帝突然抬了抬手,制止了符元仙翁所有的未竟之语,疲倦道:“好了,不必多言,你且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