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抵达:开门放行,关门打狗。(第2/18页)
再加上近些日子来,疫情好像出现了变种,传播范围是控制住了,但患病者的症状却表现得更为复杂,就连患者的家人,在面对着高烧不断、气若游丝的病人的时候,也有些害怕。
这里已经搭进去一个金钗了,不能把更多的人再填进去当耗材。
再说了,谁知道她们是主动来的,还是被掌权者逼着来的?按照北边的中原人的想法,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打理家事,可现在站在城门下头的,分明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女郎。
前些年她分明记得宣慰使大人和金钗曾说,摄政太后唯有一子,居于东宫;那眼下送她们来的,是“摄政太后”,还是“东宫太子”?
前者有钦点两位女状元的事迹在先,又有秦慕玉作保,说“陛下从不亏待自己人”,如果掌权的还是她,那来的这支医师队伍全都是女性,便是有情可原;但如果掌权的是后者,那就很难说,她们是被派来“赈灾”的,还是派来“送死”的。
生病归生病,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做了刽子手的帮凶。
于是她和医师队伍的首领只匆匆打了个照面,便高声道:
“你们回去吧,这里疫情太严重了,来了就是送死!活着比什么都强,好好的一条命,别耗在这种地方,不值当的!”
她想了想,又喊道:“瞧瞧你们自己都虚成什么样子了,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我们还撑得住!”
那支几十人的队伍只小小爆发出一阵议论声,随即便很快静止了下去,可见训练有素,上下一心。
——然而外人不知道的是,这番议论声根本就不是在争执“要不要回去”,而是在说另一件更微妙的事情:
“……谁去跟她解释解释,说我们真的不虚,只是晕车后遗症而已?”
“你觉得她会信吗?说实在的,在今晚之前,要是有人跟我说世界上还有晕车一事,我肯定会觉得这人是闲出来的富贵病。”
“没办法了,把圣旨和生死状一起拿出来吧。”
“可是这么晚了,她们看得清么?”
“没事,我听说西南这边的女郎个个都是好猎手,就算她们眼力不好也没事,反正陛下的宝玺足够大。”
于是为首的女子深一脚浅一脚上前,就着城楼上的火光,从怀中掏出一卷纸抖开,半点不让地高声喊了回去: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已经签过生死状了。贺相手下,绝无贪生怕死之人,你且开门便是!”
苗女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
在这支队伍抵达西南之前,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中原朝廷派来援边的官员,不仅是清一色的男人,而且做起事来,那叫一个拈轻怕重,生怕自己比别人多做一点事情。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为自己的偷懒振振有词辩解:
“谁不知道西南是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我们出力做事,为的就是日后清点功绩的时候,能升官发财,可是这种地方,就算使上一万分的力气,也不见得能做出什么大事来。既然如此,我们还花这个劳什子的心思作甚?”
可眼下,朝廷新派来的这支队伍,不仅迥异于过往,是一支彻底的娘子军,更是在城门前拿出了加盖太后宝玺、传国玉玺的生死状,明摆着就是把一腔心血,都要耗在这里了。
她突然觉得眼角有些热,赶紧借着夜色的掩护,抬手抹了抹眼角,迎向下属们同样难以置信又饱含期盼的目光,高声道:
“有劳诸位,今日之恩,我等毕生难忘——开门放行,请诸位义士入城!”
雁门之变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正巧赶上罗森刚把新一轮的药草从西南运到京城——然后又赶上疫情爆发和京城另拨的援助物资一起带回来了——如此一来,京中这些日子的政治变动尚未来得及传到西南,别说贺贞仕途高升的事了,就连雁门边军叛乱的消息也没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