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迎战:哗声动天,所向披靡。(第12/20页)

自打太子来到雁门、与一看就很能打仗的护国大将军相认的那一刻起,在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喝彩与恭维声中,在边关的长风吹拂中,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须相信他们,我只能相信他们。

因此,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基本上是贺太傅说什么,他为了让自己安心,为了让自己更加沉迷于尚未抵达眼前的胜利的快乐,太子就只能信什么:

你说京城驻军不会打仗?好,那他们肯定会一击即溃。

你说我只要去叫门,他们就能看在我太子的身份上开门?好,我信了,我去试试。

结果残酷的现实直接用一顿老拳,把还沉浸在自我说服的美梦中的太子给硬生生揍醒了:

别做梦了。京城驻军可不是什么软骨头,而是超级难啃的硬茬子,而且摄政太后她是真半点都不顾及你的死活,哪怕你纡尊降贵亲自叫门,也没能把固若金汤的京城撬开半个口儿。

更火上浇油的是,正在护国大将军认清了眼下形式,准备发令撤军的时候,陡然从城头上传来一声相当耳熟的冷笑:

“逆臣叛贼,心怀怨望,欲谋王之国政,怀邪抱佞,非吾子也!”④

这个声音一出来,护国大将军的副官便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把之前那番“摄政太后老了不行了”的言论给扇回自己肚子里去:

叫你说废话,叫你乌鸦嘴,这下可好,怎么真把这家伙给放出来了!不是,你们京城中人行事风格怎么比边军还虎,是真的半点不担心她的死活吗?!真不怕刀剑无眼伤着摄政太后?!

千万不能小瞧了“怨望”两字,昔年秦始皇长子扶苏被赐死的时候,用的借口就是“日夜怨望”的借口。⑤

基本上,当上位者说下属“怨望”的时候,这个人就废了;如果是帝王控诉继承人“怨望”,那这个人的继承权十有八九已经从煮熟的鸭子,变成了拍拍翅膀就能飞走的鲜活野味。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城门上齐刷刷的新一轮弓箭上弩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名身着轻甲,头戴高盔的中年妇人,也登上了城墙。

她这一来,不仅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不轻,还对未能忘记昔年她能征善战名声的边军来了个大范围震慑,甚至把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白再香都惊着了: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就没人劝她要保重万金之体,宫中的女郎们都在干什么,也不劝着些?!”

——这一刻,白再香和护国大将军的脑回路,终于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你堂堂摄政太后,差一步都能直接自己把自己加封成皇帝的响当当的人物,就这样大喇喇地跑来交战最激烈的前线,是不是有点不太稳重……太不稳重了!

可述律平半点没能听见这两人难得一致的心声,可见人和人的悲欢有时候的确不太相通。

她略一抬手,便感受到了右手上缺失多年,眼下终于重新多出来的一份久违的重量,这便是她在京城私下购置的别院中,令人私下研发连弩和火器的时候,顺便研究出来的新产品,义肢。

这东西的构想被初次提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火枪研制遇阻。枪膛的温度一直降不下来不说,述律平依照对梦境的记忆,模模糊糊、语焉不详给出的那个简直跟天书一样的“扳机带动释放击锤,击锤前端的燧石砸在发火池上敲出火星”的机构虽然和火镰原理相似,但要把理论付诸实践再做出实物来,实在太难了。

这个别院一开始置办下来,为的就是能掩人耳目,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拿出新东西来阴人,所以这里住着的工匠,除去从宫中暗暗调来的部分不引人瞩目又手艺高超的匠人之外,大多数都是从民间选拔上来的,哪里见过这种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