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了账:今朝弃他幽冥,来日入我太虚!(第3/4页)
于是秦广王立时变了脸色,严肃道:“扰乱尊卑,有违纲纪,可使不得!秦君为何会觉得这离经叛道的故事有趣?”
秦广王都这么说了,其余的九位阎王也纷纷应声道:“正是如此,天底下哪里有让这么个小人物来扰乱大规矩的道理?”
“我说起这个故事来,便是在想,真有趣啊。”秦姝垂下眼睛,温柔地笑了一笑,就好像她真像她的外表呈现出来的那样可亲似的:
“虽说这故事不过是人间的传奇话本,诸位也不至于像故事里的‘阴间天子、十代冥王’一样,被扰个天翻地覆、惊恐不安;可如果我今日定要查阅生死簿,也要如此这般,使硬手段打上来——”①
她说话间,终于将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拿了出来,伸到背后,抖开了被她一直背负着的、半卷的红旗。
刹那间,逼人的宝气、夺目的红光、耀眼的祥云与光华齐齐铺天盖地涌来,立时就将所有人尚未说出口的言语都堵了回去:
因为这面红旗,分明是秦姝的本命法器。
说得再明白些,上一个被秦姝揍过的人是符元仙翁,而当时秦姝甚至还没打造出本命法器,只是双方虚影相接之下,便让符元仙翁的镇妖塔、七星剑两件从远古传承至今的宝物齐齐化作破铜烂铁,现在还没修好。
谁能和她打?谁敢和她打?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
这面红旗甫一展开,从天而降的天道威势便如浩浩汤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幽冥界的每个角落,在这股令人双股战战几欲逃走的威压下,秦姝这才慢条斯理地将下半句话给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请问,谁拦得住我?”
“秦君哪,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可千万仔细想想……”秦广王见情势不妙,战战兢兢出声解释道:
“虽说太虚幻境统领三界姻缘红线,但人间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说,这经由鬼魂父母之手,从幽冥界里引出来的女鬼们的红线,合情合理,天经地义,不归太虚幻境管辖。”
“便是月老和符元仙翁,也不曾把手伸进地府,更不曾太岁头上动土,要查幽冥的账,就是在打玉皇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脸……”
他虽然在努力对秦姝解释“阴婚一事合乎流程,不查账对大家都好”的道理,但是如果细细看一下双方的站位,就会发现一件很微妙、很好笑的事情:
十殿阎罗,五方鬼判,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乃至暗暗被调来,簇拥在大殿四周的阴兵,在迎风招展的红旗面前,竟半步都不敢踏出;因为一旦上前,就会被视作是接受秦姝的挑战,就必须真刀实枪去打这场必败无疑的仗!
此时此刻,她只是站在这里,便如定海神针般镇住了场面,把别人的地盘给变成了她的主场,如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永不崩毁的丰碑。
秦姝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她缓缓扫视过面前的无数鬼神,开口道:“既如此,虽无前例,我可为之。”
她话音落定后,手中本命法器立刻跃入空中,迎风一展便有千万丈长;与此同时,在本体之外,本命法器的虚影在幽冥界的半空中凝出实体,随即带着无数道红光与烂漫的朝霞,从无日月、无星辰、一片愁云惨淡的高空携着尖锐的风声直直坠下——
奈何桥上,千万鬼魂齐齐震悚跪地,下意识自胸腔里发出对如此威势的畏惧哀鸣;奈何桥下,深不见底的忘川被当场澄清,回旋倒流,激荡起万丈波涛。
此时此景,恰如秦姝在三十三重天上的瑶池里,发下新律的那一瞬间,灌愁海中出现的异象!
这一面长旗落地,铿然有金玉相击之响,原本带着森森鬼气和十八层地狱痛苦哀嚎声的冷风,在拂过那面嫣红的旗帜之后,隐藏在其中的怨气和恨意,就被瞬间消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