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击掌:“百年内不起刀兵。”(第4/5页)
“可是,为什么秦君还要隐瞒身份,下界帮我呢?”
这次还没等秦姝回答,林妙玉便先一步笑道:
“我知道。”
她深深望向秦姝,深知仙凡有别,此次过后,怕是直到自己老死,都再也见不到她了,便恨不得把这一幕刻在眼底、画在心里,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人生里,只要回想起这一晚,她与投契的旧友久别重逢,便又有了源源不断的勇气,迎向未知的未来:
“因为秦君有圣贤气象。”
“同样是受苦受难,寻常人会想,我再也不要遭这种罪;好人会想,我要吸取经验教训,让我的亲友不必受苦;圣人会想,我受过这样的苦,便教它自我而绝,从此之后,要天下永不再有。
她凝视着秦姝沉静的神色,温和开口:
“我深知秦君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均是为天下,为苍生。若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秦君只管开口便是,切莫犹豫。”
秦姝颔首,向面前的两人伸出手去,温和道:
“为天下苍生计,为后世女子计,请二位帝王与我击掌盟约,定太平之誓,百年内不起刀兵。”
林妙玉、述律平依次伸出手去与秦姝击掌,三人的手掌相触之时,形成了相当微妙又震撼的景象:
这一边是正在衰老下去的人类皮囊,另一边是永葆青春长生不死的神仙;两位人间天子穿的是珠玉冕旒、衮衣绣裳,秦姝却只着素袍玄衣,清素得很,唯一的首饰便是发间的五岳金簪。
——然而在这最浅显、最直观的相貌之外,又有大恐怖、大忧愁、大欢喜。
人类和神灵的双手相击之下,中原大地百年间的大局便就此定格。
有人身在千年之前,得以借一场幻梦窥视未来、改变现在;有人不负初心,身在庙堂,聆听万民;有人身在赌局又超越赌局,来自人间又成就人间。
梁红玉作为唯一一位见证了这次立约的局外人,只觉心中甚慰,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便转向秦姝道:
“……总感觉两位陛下立约的时候,其实根本就用不上我。所以秦君把我带来是做什么的呢?总不至于是想我了吧。”
梁红玉说这番话的时候,原本就没想着能得到秦姝的回答,因为这些年来,她每天都恨不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切实体验到了和她的地位相匹配的堪称可怕的政务量:
搞不懂前朝那些男官员是怎么做到每天下班后还有闲心去嫖娼的啊!要么是他们玩忽职守尸位素餐,要么就是他们人人都有三头六臂,选一个吧!答案必须在两者之间!
据此来看,能够在天界占有一席之地的秦君,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绝对只多不少,昔年旧事,只要能在她心底留有一丝痕迹,就足够了,不敢再有什么奢求。
然而她这番话说出后,便听秦姝笑叹了一声,随即一只手揽过她的肩,两人的额头短暂地、轻柔地相碰了一下:
“是的,阿玉,我很想你们。”
她看向梁红玉的眼神依然那么坚定温柔,就好像此时此刻站在秦姝面前的,不是披甲执剑、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茜香开国大将军,还是数十年前那个在杭州泼天的暴雨里,率先起身,在满地废墟里向着林氏学堂一往无前走去的小姑娘:
“今日看到你们都过得好,我才算真正放心。”
作者有话说:
①黄衫纱帽佳少年,炯然饿虎穷山渊。
……
有时却自着绛帕,走入药市寻神仙。
——《灌口二郎歌》
少年都美清源公,指挥部从物灵风。
星飞电掣各奉命,搜罗要使山林空。
——《二郎搜山图歌》
PS,这个“都”不是“全部”的意思,是“子都”这位春秋第一美男子的代指,和“潘郎”“看杀”之类的代指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