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殿试:圣明巾帼品文章。(第5/23页)
述律平已经有些年纪了,但她年轻的时候,尚不受中原地区这些劳什子的“三纲五常”、“男主外女主内”的陈规滥矩的束缚,也是弓马娴熟的英杰,在眯着眼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之后,果然从这处镂空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粼粼波光。
于是述律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再也不试探了:
自己花了这么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来的东西,却在秦慕玉一个来回之间,就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也就是说,这位女郎是实打实的武艺过人、清风高节,绝对不是京城中的这些阿谀奉迎之辈。
这下述律平看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只觉前些年选出来的武举状元简直没一个能看的,同时心中更是暗暗打定主意,绝不能如以往一般将她留在京城,任由官场人情、世俗事务磋磨她的才华,须要为她寻个能与她的一身本领匹配的好去处才行!
一念至此,述律平便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外省还有什么位置是空着的,还真被她找到了个不错的去处:
前些日子,四川地区飞马快报,说现任四川宣慰使因气候湿热,久病缠身,兼蚊虫叮咬,饮食不顺,已暴毙身亡多日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川地区面临的困境远不止如此。
这一位四川宣慰使,不仅身体不好,心眼也不太行:
从四川交上来的账簿,已经连续三年维持在一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宣告破产”的水平了;可四川再怎么地势险要、不便进出,至少内部完全能自给自足,税收再怎么说也不该寒碜成这个样子。
再结合一下这位四川宣慰使是被从京中平调过去的官员的这一现况,这人的心理活动就很明白了:
肯定是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得罪了摄政太后,否则她不会把我派来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生存环境湿热恶劣的地方来为难我的。
反正她都把我明着平调、实则贬谪到这种地方来了,那肯定能捞多少捞多少、能贪一分算一分,在被彻底摘去头上乌纱帽之前,攒上足够的家底,这样就算以后没有官做,也有福享!
结果他抱着“最后的狂欢”的心态,在四川横征暴敛了三年之后,又突然从京中得到绝密消息,说当今陛下似乎在研发新式武器,打算干点什么大事的样子。
天地良心,述律平一开始把这人发配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虽说的确是打着“让你在这里吃点苦头反省一下自己”的意思,但是真没想要他的命:
你谁啊?你配吗?京中的蛀虫还没清理干净呢,我大老远地去和你一个偏远地区的宣慰使算账干什么,还嫌我不够社畜没过劳死是吧?你放心,先先不提这东西究竟有没有研发出来,就算有,第一波被开火的人里也不会有你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没出息的的东西的。
结果这位四川宣慰使,在知道了“摄政太后疑似打算重演昔年‘血洗太和殿’旧事对贪官污吏开火”的消息之后,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再加上四川本地的气候偏湿热,对于一个在京城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来说,实在不合,这不,在忧思过度多日后,这位四川宣慰使,最后愣是把上吐下泻的小病,给硬生生拖成了大病,然后两腿一蹬两眼一翻,飘飘悠悠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由此可见,这位四川宣慰使,是真的做到了做贪官的“最高境界”:
活着的时候享了足够多的福,作威作福得那叫一个逍遥快活;这一死,虽说死得不怎么体面,但又正巧避开了摄政太后对贪官们的清算,不至于被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就是被株连一下亲族而已——
对一个死人来说,他死得是真痛快;但对被他牵连到的活人们来说,这可就不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