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梳:与国同休,永天之佑。(第17/23页)
谢爱莲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试探着开口了;而贺贞闻言,也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着执起酒杯,向着谢爱莲的手迎了过去,柔声道:
“我也敬阿莲姐姐,愿阿莲姐姐能够金榜题名,贵极人臣。”
真是奇怪啊,她说话的时候,明明还是用的那种过分柔软的、无害的腔调,也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这足以说明在在座的绝大多数人眼中,贺贞依然是以前那个胆小的、会跟在她们身后的贺家小妹——可在谢爱莲的眼中,这遥遥一举杯,便有着能够将天下都盛入杯中,一饮而尽的分量!
宴席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去时,自然也将谢爱莲的嘱托记在了心中,借由夫妻之间的闲话家常、世家之间的茶会诗会、手帕交之间的小女儿悄悄话,从内闱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传出去了。
吃瓜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而越是八卦的东西,在娱乐生活匮乏的古代,就越有传播的价值。
数日后,就这样,按理来说,刚刚考取了进士科头名,应该成为“榜下捉婿”的最热门人选的谢端的门庭,反而一反常态地冷落起来了。
如果换做以往的话,那些高门大户的世家子弟看他的评判标准肯定是这样的:
他虽然是谢家的旁支,和正经的主家人比起来身份不高,但终究也算是个表面光鲜的漂亮架子;而且他长相也不错,如果把女儿嫁给他,至少不会在外貌上吃亏;最重要的是,这么个在乡下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没能接受过什么正规教育的人,竟然能靠着在乡学里学的拿点东西和自己看书,就摘下会元的名次,可见此子未来不可限量,竟然不是池中物。
众所周知,当投资者想要对某一事物进行投资扶持的时候,一定会提前多方打听,深入了解,在彻底弄明白了这件事的利弊后才会下手,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于是在无数人的努力下,谢端在过去十几年里的农村生活、努力求学和婚姻状况,半日内就被扒了个底朝天,送到了那些有意和他联姻的世家大族的桌子上。
——生活环境不好,女方嫁过去可能会吃苦?没事,他这样都能考中会元就说明是个有本事的人,将来肯定不会官职太低,现在投资就相当于捡漏,捡到就是赚到!
——出身不好是个旁支,女方嫁过去可能会被看低?还是那句话,等以后他发达起来,妻子不就能跟着一起享福了嘛,都是小事。
——有正妻?没事……等等,不行,这个问题很大!最近不是有个事儿闹得很大嘛,是谁来着?哦,是十五年前的秦越秦状元,他嘴上一套背后又一套,说着爱妻如命却又私下嫖娼染了花柳,在和谢家女郎和离后,嫌丢脸半夜出城看病,摸黑摔下悬崖,尸骨无存,可算是把所有最丢脸的死法都集中在一起了!
就这样,在谢爱莲的有心推动下,秦越在京中的名声悄然间就变得臭不可闻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轮到秦越和谢端这里,便是前任造孽,后人跟着一起造孽又遭殃。
在谢爱莲的宴会结束三日后,秦越的丢脸死法与光辉履历一并成功传遍京城,连带着把不少寒门学子试图通过迎娶世家贵女找到踏脚石、进而升官加爵走上人生巅峰的计划,全都破灭了,因为全新的考量方式出现在了这些用自家的女郎当做资源交换的人心里:
连秦越这么个看起来老实的人都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别的……算了,还是再考察考察吧,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着急,总要考察清楚了再榜下捉婿。
换而言之,他们并不是真正关心这些可能要跟着心怀不轨的穷小子们去受苦的女人们的未来,他们只是在担心,这是一桩“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赔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