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6/24页)

战事平定之后,这位大将军又深知“功高盖主,容易被上位者从忌惮到下手除去”的道理——很明显,毕竟这个典故是来自韩信被吕雉鸩杀,而这帮草原上的统治者因为实在崇拜刘邦与萧何君臣相得的故事,在汉化的时候甚至就这样把自家人的汉人姓氏定下来了,君主姓刘,皇后不管之前姓什么,在嫁给皇帝之后一律改姓萧,在这种全员人均汉粉的情况下,真的很难有人不知道韩信功高盖主的故事——因此中原这边的战事一平定,他就自请带着妻子的牌位出关去了,把双亲和三代单传的儿子孙子全都留在了京城当人质。

然而就好像在打心眼里看不起女性的男人眼里,女人是不可能学数学、考博士、发论文、有钱有房有车的,如果有,那就一定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一样;在看这位大将军不顺眼的政敌眼中,他甚至连呼吸都是错的,因此就连这番对皇室忠心耿耿、无可指摘的行为,在他的政敌,也就是当朝贺太傅的眼中,分明就是他“老奸巨猾、居心叵测”的铁证。

不仅如此,贺太傅用来攻击这位超一品护国大将军的言辞,也和那些逼着女人们“证明自己”的男人十分相似:

“他要是不心虚的话,那么急着往外跑干什么?果然还是有谋逆之心!”

这位超一品护国大将军虽然手握军权,但他毕竟只会打仗,不太会经营人脉,和下属的将士们向来也只讨论排兵布阵的战事,从来没什么深交,以至于他这一走,京中竟然没什么人能照顾他留在这儿的人质们。

要不是述律平再三考察之下,确定这人姑且算得上靠谱,除了太执着于权力——宁肯把家人留在京中也不愿意交还军权——这点可大可小的毛病之外,目前为止没有造反的念头,按照太傅那边的官员三天两头就要上书参他的程度,他早就被撸了官帽、剥夺实权,回到京城来当个闲散将军了。

——可想而知,在这种“明明赤胆忠心却还要被怀疑不忠诚”的、对超一品护国大将军一脉怀有强烈敌意的文官占据绝对话语权的大环境下,这位年轻人的心理状态有多偏激,简直和后世流行的那种不会说人话、苦大仇深、一边看不起女主一边又要捏着鼻子迎娶她,婚后还要对女主进行家庭冷暴力的面瘫哑巴男主有着十成十的相似度,古言男主模板来了都得说声一模一样,拜服拜服。③

在这种掉脑袋的风险下,换做别人,肯定已经开始服软求饶了;但这位已经借着祖辈的光,还在奶娘怀里吃奶的时候就是四品将军了的英俊的年轻人却愈发愤怒,看向秦慕玉的眼神里几乎都能飞出刀子来,和他看似客气的道歉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我见识短浅失言了,我先在这里给女郎赔个不是可好?”

见秦慕玉一言不发,看起来不太想接受自己的道歉的模样,这位小将军又一挑眉,道:

“没想到女郎竟然这般利口,如此能文能武,将来肯定能成为我大魏国的栋梁之材。既如此,大家将来都是要同朝为官的朋友,何必因为两三句的口舌之争,就闹到这个程度呢?”

真奇怪啊,明明这位年轻的四品将军,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面容如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桀骜不驯斜飞入鬓,身上穿着的还是和秦慕玉一样的玄衣,是那种十分常见的、“令京中万千少女倾心不已”的冷面帅哥的形象,结果他再一开口,就有点中老年男人的爹味渗透出来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看女郎谈吐非凡,举止从容,见识高远,想来也是名门世家的贵女,又何必和我闹到这个地步呢?”

“况且我护国将军一脉,对陛下从来都是忠心耿耿,无半点怨言,女郎这样说,分明就是在坑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