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失彼的现代女性(第2/2页)

人,有时难逃这份愚昧。这份愚昧是,总觉自己有无穷的力量和幸运,来支撑自己的贪欲。所贪欲的对象,虽然各有不同,但对现代女人来说,既要事业,又要家庭,这件事的本身,就是一种“贪”。因“贪”而受惩罚的,又岂仅是人为法律所规定的那些条文而已呢?

我们不抱怨,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想拥有。我们受惩罚,也是因为我们不肯早做明智的抉择。也许,直到一切都已揭晓,我们仍旧并不后悔一肩两担挑和脚踩两只船的“特技生涯”,也就不去惋惜“到头来,两头皆空”的失落。“衣带渐宽终不悔”,仍然是一种诗意的悲凉。

许多人,对生命的欣赏,是欣赏它本身的悲剧性。我们都是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而现代女人们所推的却是两块石头。

世间事,早已使人觉得,男人比女人有大智慧、大谋略。在这一点上,尤其可以证明。当女人螳臂挡车的与男人争权夺“力”,妄图表现自己的聪明与强悍之时,男人们却开始在捻须微笑,隔岸观火,慢慢发现自己乐得逍遥——既然有人抢着替自己接下“主外”的千斤重担,又何不索性把内外两头责任统统推开,让自己穿得花红柳绿,到外面柳绿花红,去过理直气壮的浪荡生涯呢?

反正到处都是急于“走入社会”,用五花八门的原始手法,去做“职业”妇女,表示自己是“也会赚钱”的女人。

当年,只有男人在社会上自相残杀的时候,女人倒还只限于在家的牢笼之内,彼此为鸡毛蒜皮,小别一下苗头。现在女人们都到社会上来,以更充足的实力自相残杀了,胜利谁属,却是无关宏旨。因为自有那真有实力而对“小国动乱”不屑置评的男人们,在一旁净收渔翁之利,这结局,又岂是当初争取男女平等的先知们始料所及的呢?

何况,以前男人们对妇女的要求,只“贤妻良母”四个字已足,现在却都已加上“会不会出外工作赚钱,分担家计”这一条了。以后恐怕想要选择“专心主内”的生涯,也不太容易了呢!

罗兰(1919—),原名靳佩芬,河北省宁河县人,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师范部毕业。1948年去台湾。主要作品有《罗兰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