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第2/3页)
留下来吧,天气又实在太冷,孩子们扛不住冻。走吧,又担心路上危险,恐有虎狼拦路。
每当他们觉得事情有所转机时,上天总会和他们开个玩笑。
几个老头不约而同地想,这莫不是冲着收他们命来的吧?因为他们迟迟不死,才关关难过,关关折磨。
老人都说,灾难多的年生,就是冲着收人命去的。
没收够数,才一灾接一灾,没个太平时。
几个相当迷信的老头不约而同沉默了,而不算特别迷信的年轻人则要胆气些,搓着冷飕飕的胳膊说:“虎狼哪有乱军土匪吓人,大不了咱一窝蜂上,一人一刀桶下去,畜生也是欺软怕硬的,就和隔壁村的狗一样,见到生人就狂吠,要扑上来咬人,你要是拿着棍子和它对着干,气势露出来,它就会缩着尾巴往后躲。”
“咱这么些人,只要不怕死,全都豁出命去,就算是狼群都得绕着咱走。”
“狼比狗还机灵呢,遇到不好招惹的人,只会溜得更快呢,不止人惜命呢。”
至于大虫,许是没遇见过,虽也害怕,但总觉得是活在老一辈嘴里的猛兽,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总不至于这么点背碰上这玩意儿。
“大根爷,咱能走到现在,哪里是纯靠运气的。”有个汉子说出了大家伙的心里话,“您老也别太压事儿了,不管咋样,我们对您老一家子只有感激,没有怨怼的,走和留我们都听你的,万事您老说一声就成,生死是命,不怪任何人。”
“就算这回过山我们一家老小全折半道上,掉进深坑大洞里尸骨露天无人收殓,或是成了那口粮进了虎狼的肚子变成一滩粪便肥了林地,我都不怨天不怨地,更不怨您。”
“遇到危险,你指哪儿,咱扛着锄头就上,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您老别太有压力了,该咋安排就咋安排,啥事儿你决定了就成,我是没二话的。活到今日我已经赚大发了,没您和大山他们帮衬带着逃命,我家老小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所有人都跟着点头。
他们嘴笨不会说话,但心清目明,能看出老叔有些焦虑,他老人家惯是嘴毒心软,嘴上天天嚷嚷他们只是捎带的,可每回有个啥事儿没落下过他们,他肩头扛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其实这遭场景,这番话,路上已经说过好几次,但他们回回都是这般无条件拥护,给彼此更多的信任。
老人和小娃一样需要哄着,带领他们逃荒的老叔,也需要他们无时无刻关怀着。
“老子有个屁压力!”赵老汉仰头把剩下的肉汤咕噜几口咽下肚,汤水早就凉透了,凝固的油脂糊了一嘴,他捻起袖子粗鲁地擦了两下,把碗递给一旁的老三,“大老爷说啥黏不拉叽的话,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今晚安排几个人明日跟着我进山,这趟剿了逃犯窝收获不少,得把剩下的粮食运回来。窝棚坚持不了太久,既这样,那就抓紧走吧,多待一日就多浪费一日口粮,人挪活树挪死,跨山渡河一路都走过来了,没被叛军捉去,没折在土匪刀下,没死在瘟疫里,难不成还会怕了这条山路不成?”
他一拍膝盖,怒喝:“没得这么怂蛋的!”
汉子们只觉浑身热血上涌,连冰凉的手脚都热乎了起来,就是,怕个屁啊!他们可是从会走会爬就会往山里钻的泥腿子,脚底板那层厚厚的茧子就是一座山一座山翻越砍柴走出来的,他们不该畏惧山岳,这本就是他们走了一辈子的路。
满仓双手环抱臂膀,一张脸冻得通红,手脚耳朵都是冻疮,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就是,那句话咋说来着,好事坏事其实是一起来的,要真有狼群不长眼,咱就当那是送上门的皮子。潼江镇有个员外老爷冬日戴的围脖就是用杂毛狐狸的皮毛制成的,听说特别暖和,就是价格老贵老贵了。都是皮子,想来狼皮也不差,定比咱们身上这身衣裳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