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第2/5页)
这一笑,尽管院门未开,他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此行不会走空了。
这一路经历的人间百态,让他能很轻易从一张脸上分辨出真实的心绪。
一老一少用眼神无声交流,听着里头拨动门栓的动静,俩人收敛目光,锋芒暗藏。
沉重的院门被推开,男子一双厉眼倏地投射过来。
他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前身量高壮的老汉,眼中带着几分警惕,随后目光落向他怀里的女童,不待细看,又被攥着他衣角缩在一旁怯弱的男娃吸引了去。与此同时,余光不着痕迹扫过四周,在看见地上一深一浅两个脚印后,紧绷的心弦霎时一松。
赵老汉的脊背也不似往常那般直挺,他此刻佝着背,满面风霜,整个人沧桑又埋汰,俨然一副在风雪里跋涉许久的模样。他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袄,针脚缝补敷衍,好似节省针线般应付了当。
无论是结实的身板,还是节俭的生活习惯,都和山中猎户一一对得上。
老汉身旁的孩子怯生生不敢看人,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只晓得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裳,那副没见识害怕生人的模样和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也是如出一辙。
至于那个生病的孩子……
赵小宝拿出了哄骗爹娘的装睡本领,学着路上见过的难民的生病状态,此刻面色憔悴,双目紧闭,完全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一老俩小,浑身上下只背着一个背篓,装的东西也是一目了然,一头鹿,半袋粮,还有一个用碎布裹着的长条东西。
许是还有别的,他没再仔细看,心头暗自思忖。
猎户出山一趟不容易,往往都会带些山货下山售卖,赚取的银钱和购买物资两两相抵,日子囫囵着又能过许久。这些都是他在山里几年过出来的经验,眼前这老头明显把他当成了猎户。
这不稀奇,毕竟山脉无尽,每一座高山相隔甚远,谁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居所深山,更不知相邻是否有人。
但他清楚,那些世代生活在山里的土著平日里多有往来,他们会结亲走友,传递消息,两相互助。
虽不悦被外人发现自己住处,这让他感到不安,但这老汉有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儿子长大是要娶媳妇的,他费劲儿巴拉抓了个婆娘进山就是为了生儿子,日日这么造,没准眼下肚皮里已经揣上了。
山下那群村民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他们平日里把姑娘看得紧,他能抓到一个还能生的年轻姑娘运气占了极大一部分。等儿子长大,他就老了,不一定还有那个本事再给他抓个婆娘进山。
若是和山里的猎户搭上关系,他就再不用发愁儿子娶不到媳妇,更不用再提心吊胆下山买那粮和酒。
想到这儿,壮汉把院门往旁边又推了稍许,视线落在老汉怀里的女童身上,仍没放下戒心,似笑非笑道:“我这地儿偏得很,你们爷孙咋走到这个方向来了?”
赵老汉闻言叹了口气,又急又无奈:“谁晓得会下大雪啊!我们那座山路难走,下山的道又陡峭,一个不慎没踩稳当就会摔下山崖,别说下山看病,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没得法子了,只能绕着走。”他抱着娃儿心疼得要掉眼泪,“风雪交加的,这边的路我也不熟,走着走着天就黑了,又找不到山洞落脚,带着两个孩子我也不敢宿在外头,他们兄妹经不住冻啊,更何况小的还生着病。”
“小兄弟你发发慈心,我就这一个孙女,不能有闪失的啊。”他面露哀求,“这俩孩子打小就失去爹娘,再不能出差池了,我也不白住,我这有头鹿,原是打算下山后卖掉换成钱给孩子看病,我拿鹿当住宿的费用成不成?只要给我们爷孙一间屋子,再烧壶热水,棉被我们都可以不用,明儿天一亮我们就走,绝不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