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第3/4页)

买酒也不是嘴馋,这玩意儿用处多,天冷了来上一口能暖身子,受伤了喷上一嘴也不容易发炎化脓,总之贵有贵的用处。

还是那句话,进一趟城不容易,啥都得备点。

路过盐行时,见人挺多,仔细一听还有争执声,听话音是客人和伙计在吵嘴。

顾客一大早来买盐,发现又涨价了,一日一个价还让不让人活了,盐行伙计当然不认这锅,涨价又不是他说了算,爱买不买嚷嚷啥,嚷嚷也不会降价。

“再生事就把你扔出去!”伙计态度嚣张,“嫌贵还来买啥盐?不如绕着城北多跑两圈淌身大汗再晾干了舔胳膊,保管一舔一个咸!”

“泥腿子不都这么炒菜?刮自个汗沫子撒锅里。”

那与他争执之人穿着朴素,一看家境就不富裕,这话是变着法骂他穷鬼。一大早就来盐行卖盐,对方指定是住在府城的百姓,用泥腿子点他,不就是骂他穷?

“你,你——”那人气得面红耳赤,不堪受辱,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

两个打手立马冲了出来,一人拎起一条胳膊,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赵老汉没凑热闹,直接带着儿女离开。

他不知道以前的城北是咋样的,但就这短短一日的经历,甭管是一点就炸的邻居,还是高涨的物价,都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有一种狂风暴雨降临前的窒息混乱。

赵三地也觉得很不妙,昨夜爹担心外面的污言秽语脏了小宝的耳朵,外头刚吵起来,他们就去了神仙地,好些话没听见,这会儿便道:“我们隔壁那户人家好像去河里捞了家禽,那家的儿子吃死肉吃出了病,昨晚咳了一宿,我听那动静,估摸人不太好了。”

赵老汉脚步一顿,惊得扭头:“吃了死肉??”

“嗯。”赵三地往爹那头侧了侧身子,用只有一家子能听到的音量道:“听话音不止关家一家去河里捞了家禽,但他家捞得最多,吃得也最多。”

“刚宰杀的猪没挂井里湃着都放不了两日,那两个婆子嚷嚷说那阵儿关家日日飘肉香,一天三顿紧着吃,关二郎原先挺强壮个汉子突然就病倒了,症状不止咳嗽,听说还发热,已经好些日子没出家门了。”

城北的百姓日子过得紧巴,不是日日都有肉吃,隔三差五光顾一下肉铺都是家境顶不错的人家了,小娃馋肉,大人也馋。一场洪涝,对遭难的人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另一群人来说却是满地黄金随处捡。

“昨晚闹了大半夜,吵嘴干仗最易漏口风,发灾难财不是啥光彩的事儿,都藏着掖着。只是邻里邻居的瞒不住,谁家捞没捞,捞多少,心里都有数,吵着吵着就把家底都翻了个翻,谁都没藏住。”

“我寻思估计城北有不少人,甚至城南也有人去捞,毕竟是白得的东西,平日买只老母鸡要好几十文,河里那密密麻麻飘着的家禽跟捡钱一样,贪念一上来就压不住,只要没臭,没味儿,谁又说它坏了呢?”

只要没坏,就能吃。

而吃了一口,那还能忍得住?定是有多少造多少,吃的肚皮滚圆,满嘴流油。

甚至他觉得城里那些个无良奸商,开馆子的,还有肉铺,面摊之类,只要和肉沾上的都有可能抹黑去捞。做生意有良心就赚不着钱,又不是自己吃,卖给别人还管啥是现杀还是捞的,刮了毛,去了内脏,只要肉没臭,再下点大料,做好了端上桌谁又知道呢?

这事儿纯凭良心,但这世道有良心的却不多。

赵老汉也想到了,心头顿时一阵儿发寒。

虽然早就料想到,也亲眼看见有人在河里捞家禽,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连府城的百姓也去捞。难民没有口粮度日去捞就算了,府城里的百姓再怎样都不至于缺这口,这可真是贪念作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