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第2/3页)
“汪大郎,也就是如今的汪老爷子,他当年还主动和管城北的另一户人家换了位置,城东城北,一个天一个地,阿奶每每说起这事儿都会抹眼泪,说秀竹奶奶贴心,感慨她没嫁错人,还说汪大郎是个良配。”
甘磊说起这些,内心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对秀竹奶奶没有太大的印象,虽然阿奶说他出生那年秀竹奶奶进府看望过他,还给他送了一副金镯子,但阿娘很不喜欢汪家人,总是以他身子弱为理由不让他出房门,阿奶因此还发过好几场火。
想到这些,甘磊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何阿娘和阿奶之间不像正常的婆媳,大房二房的媳妇从来不敢忤逆婆母,晨昏定省,规矩颇多。
而他们三房,阿奶不管阿爹房中事,连阿娘也不亲近,很少唤人到跟前伺候。
或许大户出身的阿娘从来就瞧不上阿奶的出身,所以她和阿爹时常争吵,日子过得并不平静。
经历多了,往日的一切仿佛一张面纱,在时光里悄然褪去,露出让人伤感的真容。
他们家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有别与另外两房,甚至是其他人家。
“这汪大郎还挺是个汉子。”赵老汉咂摸着嘴。
他就算不清楚里面的利益,但也晓得城东和城北的区别,富贵人家门脸高,就算是个丫鬟出手都阔绰,同样是倒夜香,城北一户收一文都能歪缠吵嘴,费尽口舌才能从户主兜里抠出钱来。城东就不一样了,收取个二文,丫鬟二话不说就掏了,不会在银钱上多掰扯,只会让你赶紧拎走,别冲撞了贵人。
当初他们挖塌田坎捉到的泥鳅,想的也是去东西城卖,都没想过南北城,要论热闹前者比不上后者,但论阔气,后者拍马都赶不上。
就算不是城里人也晓得里面区别可大了去。
“是啊,咱去镇上卖菜都知道要挑好的摊位,这么个好地儿说丢就丢,汪家人也是真舍得下心。”石大郎搓着手接茬,他对秀竹有些印象,毕竟这是爷奶卖田给姑母买的陪嫁丫鬟,爹还在时,他被带去徐家还见过当大丫鬟的秀竹,记得是个很和善温柔的人,做事处处妥帖,很得姑母的心。
至于她出府嫁人,这些事情他一个外人自然不知,更别说这些内情,听得还挺来劲儿。
别说嫌弃汪家腌臜,他和赵老叔一样,都快羡慕死这门营生了,真是两头大赚啊。
城里人嫌屎尿,他们乡下种地的可稀罕这玩意儿了,肥田肥地就指望茅房里那点存货,这年头人没得吃,也就拉不出多少,扛着锄头在地里干活儿突然来了感觉都得腾腾腾赶紧往家跑,绝对不能让“肥”丢在外头。
买夜香也要门路,像离镇子府城近的村子,人家地里沤足了肥,年年收成都比他们村高不少,日子过得也更滋润。
可见这营生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一来一回两头赚,收要钱,卖赚钱,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汪家估摸赚不少,这是赵老汉在看见牛家村村口那间阔气的小院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就是完犊子啊,赚再多都完犊子,土墙石屋被淹都得哭爹喊娘完蛋了完蛋了,这么间阔气青砖大瓦房被粪水浸了角,隔老远都闻到了味儿!
怪道一靠近牛家村就觉得熏臭熏臭,和浮尸散发的味儿完全不同,臭的十分熟悉,日日在茅房都能闻到。
“哎哟我滴个娘,牛家村成粪村啦?满村飘‘黄金’啊!”赵三地捏着鼻子,看了眼前头那间被泡得屎黄屎黄的院子,尽管不是自己的也好心疼,“看来没找错地儿,呵呵,粪水这么多,是洪家没跑了。”
上游断流,下游排洪,今儿个明显感觉洪水退不少,撑杆都能露出大一半了,比之先前的一片汪洋,越往上走,感受越为明显,高处被淹的地儿开始显了淤泥,露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