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3/4页)

“成。”李大河接过,一时有些拿不住,只觉得沉手得很。

赵三旺一脸羡慕:“下回再遇到流民,我也得抢一把,斧头抡着不太给劲儿,还是大刀顺手。”

“别流民了,对面不就有两把弯刀?虽比不上咱的大刀,但也不差,总比农具顺手些。”赵全调笑一句,只是那眼神忽明忽暗,瞧着是真上了心,惦记上别人手头的家伙什了。

“成,给你们抢过来。”赵老汉直接应下,半点没考虑过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别人许是会畏手畏脚,担心丢命啥的不敢冲,他是半点不愁,只要有一口气在,他闺女都能给他削个桃子吃。神仙地的神仙桃,千金都不换的仙丹妙药,吃完一茬接着长,莫说抢弯刀,就是把邬陵村杀个干净,把家家户户的地窖掏了他都干得出来。

只是没必要,真这么干了,他和土匪也没啥区别。

他管不着后头的事儿,就算知道邬陵村和土匪有关系,但儿子行匪事,老子种田,他就只会杀儿匪,不会动老子。

要说图轻省,对付这种靠山而居的山匪,一把火烧了最省事儿。可不成,天干物燥,埋锅造饭一点火星子都要踩了又踩,生怕惹出山火,一烧一大片。

山中除了土匪,还有树,有野猪,有狼,有数不清的野物。他没少猎物,但可以抓一只吃,不能一把火灭一窝,诛祖祖辈辈。

何况,四面都是山,山匪落不着好,他们也不定能跑掉。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干不出来,也不能干。

只能硬拼。

……

林子没了动静,隐约能听见鼾声,估摸是睡着了。

几个汉子原还撑着眼皮盯梢,最后实在困得受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粗糙满是泥垢的指甲盖时不时挠一下脚脖子,听见蚊子嗡嗡,抬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

蚊虫残肢混着血雾黏在肉上,那人毫无所觉,张嘴打了个哈欠,嗅着艾草燃烧的刺鼻烟雾,再一次昏昏欲睡。

村外来了这么多人,虽是一群泥腿子,不似富贵人家有护卫家丁还有武器,但也得防着使坏。前头就有憨子试图趁他们睡着放火,好险被人发现,没让对方得逞。

他们不怕难民反抗,干仗都成,放火不行。

搁以往,烧山放火是大罪,百姓不敢这么做,就连土匪都不敢,谁敢放火烧山,当官的不会坐视不理。

眼下不同,都逃难了,谁还管犯法不犯法?不敢提刀杀人,还不敢点火折子?

这事儿纯看个人道德,邬陵村的人不敢赌别人的道德感,火一烧起来,吃亏的是他们,所以收取过路费,也不敢把人逼急了。三斗粮六斗米,今年粮食刚下来,这点肯定掏得出,属于会让人心疼,但不至于拼命的量。

这些日子,他们宰的肥羊没过百,也有双数了。他们很有经验,也很自信那群人明日会老实交东西走路。

闹啥呢?出门在外,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掏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谁都不会徒生事端。

祖辈们都是这么教的,他们也是这么学的,钱也会这么赚的,富足日子也是这么过起来了。

所以,当木栏被撞响,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寒刀高举刺目,毫无防备的他们,直愣愣望着乌泱泱逼近的众人。

茫然,无助,又惶恐。

“你们……”

赵老汉抬脚冲着木栏猛地一踹,他身后的汉子举锄头的举锄头,扬斧头的扬斧头,镰刀刮掉荆棘木刺,妇人们用身躯沉闷地撞击紧闭母栅栏。

驴子踢踏,青玄坐在车辕上,黝黑的双目望着被骤然撞倒的木栏,拥挤的人群犹如开阀猛泄的洪水,前头一空,他挥鞭一抽。

驴子猛地奔跑起来,车厢里的王氏紧紧抱住熟睡的闺女,她指腹绷紧,很想撩开竹帘子,但心里时刻谨记老头子的叮嘱,安生待在驴车里,外头如何莫要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