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4/5页)

眼看着事态愈演愈烈,赵山坳连忙站出来制止,皱着老脸烦躁道:“都安静!听大山说!”

他一发话,哄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坐在小马扎上歇脚的赵大山。

赵大山拿起竹筒,抿了口被晒烫的水,干燥的喉咙得以舒缓,才开口道:“于家弯那般态度,想来他们堵河道一事,里长也知情。”

因为征兵一事,虽然他们演了一出,让外人挑不出错,但人心就是如此,我糟了难,你躲过了,我心里就不舒坦。虽然有些话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但自打那事儿过后,就连他们去周家村买块豆腐,买条肉,都要被人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阴阳怪气他们运气好,还有纠缠问他们在“深山”是咋活下来的。

有人心存不满,看他们村的人不顺眼,自然也正常。

断水源是大事,闹不好两个村从此就要结成死仇,若说这件事里长不知,他是万万不信。

河口村,东头村,李子坝,于家弯,桃李村……这几个村子路通水好走,平日里往来密切,这家有姑娘,那家有小子,姻亲往来关系可比他们村频繁多了,于家弯敢这么做,保不齐另外几个村的人都在拍手叫好。

这事儿怕不简单,不单单是他们村和于家弯的矛盾,其他几个村子许也参与其中,就算闹到里长跟前,估计也讨不到好。

他把事情简单一说,看着众人道:“日头太毒了,去找里长讨公道恐怕要白走一趟。但咱也不能吃这个亏,回来就是想和大家伙商量一下这事儿该咋定夺?若铁了心要搬石头,肯定会和于家弯的人打起来,如果其他村的人默认了他们的做法,咱对上的可就不止是于家弯一个村的人。”

“再者,他们在上游,我们在下游,若是这次不让他们晓得痛,保不齐等我们走了,他们又去堵河道,咱也不可能派人去盯着他们,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我的意思,要打,就要狠狠让他们知道啥叫痛,再不敢起坏心思。要么就不打,自个咽下这个哑巴亏。”

说完,他看向最开始嚷嚷要回娘家讨说法的妇人。

对方听完他的话,脸早已煞白一片,再看他这么瞧着自己,下意识低头躲开了目光。

他的意思就是要么当缩头乌龟,要么直接翻脸。村里其他人还罢,她们这些从于家弯嫁过来的妇人,和把闺女嫁到于家弯的人家两相为难,狠话谁都会说,可真做起来却难啊!

尤其是嫁过来的妇人,她们的底气一是儿子,二是娘家父母兄长,彻底和娘家撕破脸皮,日后在婆家受了欺负都没人帮着出头了。

和年轻汉子举起胳膊嚷嚷着“干”不同,几个村老也显得有点犹豫,不是犹豫要不要吞下这个哑巴亏,吞是不可能吞的,人家都断他们生路了,他们咋可能退一步?他们犹豫的是照大山这个说法,里长知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反而任由于家弯的人骑在他们的脖子上掐他们命脉,若是他们此时和于家弯的村民翻脸干仗,日后岂不是更不受乡亲待见?

里长的权利大啊,旱在当下,但日子总是要继续过的,完全不顾以后,等缓过劲儿来,其他村的人合伙抱团欺负他们,别的不说,单单是每年征徭役,里长在官爷面前说几句坏话,他们可能就要被分去做最苦的活儿。

还有大根,大根一家子都是有本事的人,出远门都要先找里长开证明才能去县衙开路引。得罪了里长,日后真是寸步难行,要被困死在这山旮旯了!

“可,可能里长不知情呢?”周富贵心说里长不能这么小心眼子吧,征兵是朝廷的事儿,和他们有啥关系?就算他儿子被征走,有气也该朝朝廷发啊,关他们村啥事儿,“我们先去问问,若是里长不知情,咱就让里长出头,有他从中说合,想来于家弯的人也不敢说啥。”